凤凌霄笑得很开怀,他看着没有什么变化的谢丹琼,恍惚间仿佛这百万年岁月都不存在一样,他们还是他们。
凤凌霄从袖中取出一壶酒,晃了晃,笑道:“先生风采一如过往,我亦未变。就是这酒葫芦空了,得请您再酿一壶了!”
谢丹琼有些好笑地接过酒葫芦,笑道:“别打岔,小凌霄,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来见我?”
凤凌霄眸光微沉,火焰在他手上跳动,他的神情有些凝重道:“我早就知道了您的身份,这些年也想过来找您,却被帝尊绊住了。”
“就连现在见您的这具都只是一个分身,我的本体还在混沌深处跟帝尊对峙。”
谢丹琼神情很平静,对于帝尊活着的消息一点都不诧异。
凤凌霄看样子就知道先生对于帝尊活着早已了然于心,不禁感叹道:“总感觉这世间没有先生不知道的事,那帝尊在宇宙中布下的暗手想必您也知道了。”
谢丹琼将酒葫芦灌满,闻言眉头一挑道:“你说的暗手是宇宙中那些大阵吗?”
“果然这些先生您都知道,您知道我就不担心了。”凤凌霄松了口气,他跟帝尊这些年彼此牵制,却始终奈何不了对方。
先生既然知道帝尊的暗手,那无论帝尊打着什么算盘都是无用的,他活出第七世都看不透先生的实力,想来先生已经快成仙了吧。
凤凌霄带着一葫芦好酒离去后,谢丹琼也很快离开了北斗古星,禁区又开始蠢蠢欲动,可目前世间都没有出现一个具有成道之姿的天骄,黑暗动乱要来了。
姬虚空最近的情况有了变化,他沉寂的仙台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缓缓复苏,道宫的神祇也有了动静,似乎快要醒了。
谢丹琼从满心欢喜,到习以为常的失望,再到如今的淡然以对,他发现每次姬虚空的状况好起来,都是黑暗动乱众生对他的呼唤最强烈的时候。
众生对你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又是一次黑暗动乱被平息了,一道身影踉跄着来到了昆仑山下,来人看着很年轻,面容跟那位葬土中的帝者很像。
他伤得实在太重了,属于服下不死药都救不活的那种,能活着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一指点晕这个青年后,谢丹琼很感兴趣地研究了起来,一研究谢丹琼就有些诧异,这个孩子怎么修炼的是他的灵宝仙经?
谢丹琼掌心玉笛一挥,时间的长河动荡起来,玉笛在河水中搅弄出一圈圈涟漪,青年的过往飞速出现。
对战至尊、神源出世、被父亲封印、在父亲身边成长……直到他的母亲出现,谢丹琼一晃神,时间长河消散了。
阴旻……原来如此,谢丹琼叹息一声,打量着这个青年的面容,这孩子应该算是阴旻的孙子,太阴人皇的五世孙。
他的父亲是人族大帝,母亲又是人皇曾孙,双亲的血脉让他强大,却也将他禁锢,能修炼到这个程度,这个孩子足够惊艳了。
这就是命运吗?
在谢丹琼即将迈出第九世时,那些故人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仿佛时光倒流,因果交织成网。
沦为祭品的六耳猕猴、未来的石昊、柳神、跟帝尊对峙的小凤凰、阴旻的孙子、似乎好转的姬虚空……
将青年体内那些残存的大道法则拔除,谢丹琼把月桂花榨了汁,将青年泡进月桂汁液中,浓郁的不死药精华缓缓恢复着青年的伤势。
看青年恢复得差不多了,谢丹琼将他送到了轮回海,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那就是缘分,既然是缘分,便该承此因果。
没有等青年醒来,谢丹琼找到了九龙拉棺,第八世九龙拉棺让他遇到了姬虚空,那第九世他又会遇到谁?
……
生命是世间最伟大的奇迹。①
叶凡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他会亲眼见证传说中的存在,泰山山顶的一切将他过往的一切认知击碎。
无论是九具巨大的龙尸,还是那口巨大的青铜古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从未想象过的。
只是一场同学聚会,竟将他卷入另一个世界,无数岁月后,当叶凡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后,世间再没有地球叶凡,有的只是圣体叶凡。
“我相信不是叶凡……”
“我也相信叶凡……”
……
“凡……”
叶凡手扶着青铜古棺,试图将那些声音听清,他没有注意到,他手下的古棺悄悄动了一下。
在青铜棺椁的棺盖偏离位置,重重的滑落向一旁,铜棺翻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抓住的叶凡的胳膊。
那只手苍白如玉,却凉得可怕,叶凡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他试图挣开那只手,却被翻滚的铜棺带着一起向外摔去。
在躺在地上后,叶凡才第一次看清那只手的主人,单论相貌,这绝对是叶凡见过最美的存在。
地球上没有人的容颜可以超过祂,另一边的庞博他们也发现了这个存在,庞博想要上前,却被身旁的同学死死拽住。
叶凡瞳孔中倒映着那张超越凡俗的脸,看着这个存在没有动手的意图后,叶凡尝试着站起身,发现拽住他胳膊的存在跟着站起身。
“你好?你听得懂我说话吗?”叶凡试探性地说了几句,发现这个银发银眸的存在什么反应都没有,呆呆地抓着叶凡一动不动。
看着祂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后,众人长出了一口气,突然一块青铜器砸了过来,叶凡下意识抬手格挡,却没挡住。
红色的鲜血一滴一滴从祂的额头滴落,另一边的庞博喝道:“刘云志!你干什么!”
刘云志冷笑一声,道:“这家伙是从棺材里出来的,谁知道祂是什么东西,我们的同学可有好几个都死了。”
“你!”庞博想要说什么,被叶凡拉了回来,叶凡看着周围视线闪躲,但明显赞同刘云志的同学,心头一沉。
这一路发生了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叶凡理解他们的害怕,但不知道为什么,叶凡觉得抓住他的这个存在,或许不是威胁。
撕下一块衣服,叶凡擦拭祂额角的血迹,然后带着庞博向外走去。
“等等!叶凡你们要带他去哪?小心死在这不知名的地方。”身后传来刘云志不怀好意的声音。
叶凡头也不回,带着庞博和祂离开了这里,来到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庞博低声问道:“叶子,祂到底是谁?你真信祂没危险?”
叶凡沉默片刻,目光掠过祂垂落的银发与空茫却澄澈的眼眸,半晌有些无奈地叹道:“我不知道……但祂看我的眼神,不像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