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墟入口是一道巨大的断层峡谷,峡谷之内黑雾翻涌,古老的禁制层层叠叠,无数修士已经齐聚于此,嘈杂的谈笑声、法宝震颤之声此起彼伏。
人群之中,不乏气息强横之辈,一道道或凌厉、或深沉、或桀骜的目光扫过周遭,暗中打量对手。
有几个身着赤焰道袍的修士注意到我们,目光落在李探月身上,带着几分忌惮,又有几分贪婪,低声窃窃私语。
“那便是新晋炼虚的那位,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旁边那个是她道侣,化神初期巅峰,听说在下界以一己之力连斩数尊魔修,是个狠角色。”
“可惜了,若是能得到炼虚大能垂青……”
那些细碎话语随风飘来,李探月眉梢微挑,周身淡淡的炼虚威压微微溢出,仅仅一丝,便让那几人瞬间噤声,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语。
我低声笑了:“倒是走到哪里都惹眼。”
“再惹眼,我也只是你的。”她贴近我耳畔,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狡黠。
不多时,峡谷中央的禁制轰然震颤,漫天黑雾散开,露出幽深古朴的墟门。
“秘境开启!入墟!”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漫天修士蜂拥而入。
我与李探月对视一眼,携手踏入天衍古墟。
一进墟内,周遭景象骤变。
入目是一片广袤的荒原,大地布满斑驳古老的战痕,断折的上古神戈斜插在泥土里,戈身上缠绕着淡青色的远古道纹,微风拂过,便发出低沉悠远的嗡鸣。
天穹昏黄,漂浮着无数残碎的战魂虚影,低声呢喃着上古大战的悲歌,时不时有一缕残破的战魂呼啸着朝着闯入者扑杀而来。
不少率先冲入的修士已经和游荡的上古战魂缠斗在一起,法宝光华此起彼伏,轰鸣声连绵不绝。
“第一层,葬魂原。”李探月轻声道,“此地战魂无穷无尽,最耗灵力,不可恋战,寻主路向前。”
我们并肩向前,归月剑自腰间出鞘,剑光一卷,月华流转,那些扑上来的战魂一碰到剑光便化作青烟消散。
李探月走在我身侧,炼虚神光铺开,凡是靠近的邪祟尽数消融,一路畅通无阻。
荒原尽头立着一座巨大的青石牌坊,牌坊之后是一条长河,河水漆黑,翻滚着无数幻象,河中伸出无数枯骨手掌,试图拖拽过路之人坠入水底。
“幻念河。”我凝神望去,河中幻影不断变换,一会儿是昔日魔界大战的惨烈景象,一会儿又是望月仙山月桂树下温柔相逢的画面,勾动人心中最深的执念与遗憾。
“此河扰人心神,若道心不稳,便会沉溺幻海,永世不得脱身。”李探月握紧我的手,一股清润坚定的道韵传入我的神魂,稳住我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有我在,不会让你沉沦。”
我们并肩踏水而行,任凭河中幻象千变万化,两人心神相连,道心如一,所有迷障在交织的月华与剑光之下纷纷破碎。
顺利渡过幻念河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神山,山巅有一座古老神殿,正是古墟第二层的核心——天衍神殿。
神殿大门敞开,殿内漂浮着无数流光宝箱,还有一道道悬浮半空的试炼碑,碑上流转着不同层次的天道考验。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有人在碑前凝神闯关,有人在争夺宝物,冲突四起,杀伐渐生。
就在这时,一道桀骜的笑声自神殿高台传来。
“哟,这不是下界上来的炼虚仙尊吗?还带着个化神小郎君一同闯秘境,真是好雅兴。”
众人循声抬头,高台之上立着一名身着黑金长袍的青年,周身气息是实打实的炼虚初期,身后跟着七八名化神中后期随从,目光肆意打量李探月,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听说你在下界一战成名,今日正好,本少想领教领教。若是胜了你,便请仙尊随我回焚天域做客。”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安静,无数目光汇聚过来。
李探月眸光微冷,炼虚圣韵缓缓升腾而起,月华仙剑在她掌心凝聚成型。
我上前半步,与她并肩而立,归月剑轻震,凌厉杀伐之气直冲高台。
“想动我的人,先问过我手中这柄剑。”
大战的烽烟,再度在这座上古神殿缓缓燃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