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成绩并没有让索迈久等,年终宴会第二天就登在告示栏上了。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考了第一名。
……老实说他没什么实感。
一来是自己又不真是十一岁,他自认心智成熟,和一群小孩竞争,要是还能落到倒数,那他才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智障了;二来是——第二名是小巴蒂。
巴特米厄斯·克劳奇几个字母赫然被摆放在索迈·伊斯米尔·霍华德下面,索迈仔细对比了两个人的分数,发现他能超过小巴蒂的根本原因就是——飞行课。
他俩在飞行课的成绩都很优秀,而小巴蒂在这门课的分数没有领先他太多。
这就非常尴尬了,因为实际上索迈的飞行技术一大半是小巴蒂教的,霍琦夫人只让他学会了一个‘起!’和怎么迈腿骑上扫帚,如果没有小巴蒂对他的补习,那他在这门课上一定会落后小巴蒂一大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方只有一点微弱的优势,没有弥补其他科目的差距。
“对不起,巴蒂。”索迈想了想还是选择道歉,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背刺’他的好朋友了,小巴蒂不辞辛劳地教他飞行,结果他转头就依靠对方教他的技术考了年级第一。
现实版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小巴蒂看到自己考第二名后没什么反应,但看到索迈考第一同样没什么反应,他困惑地看着索迈,过了会儿似乎才搞懂索迈为何道歉,慷慨地拍了拍他的背,微笑着说:
“你不需要再和我道歉,我不会像你那样记仇的,安眠药水的事已经翻篇了。”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小巴蒂还以为索迈还在愧疚安眠药水那事呢。
“…首先,我完全没有记仇,我当时根本没有生你气,只是因为你太难缠,在想办法拖住你,让我有机会独自行动。”索迈义正言辞地先把之前的旧账先解释清楚。
他说这话时咬重‘完全’‘根本’‘太’来强调,小巴蒂听着他解释,笑容莫名几分宠溺,表情完全在说‘你开心就好’,随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懂得了。
索迈见小巴蒂这反应,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如果再去争执,倒显得像是他被说中后急眼了。他没好气地接着说道:
“其次,我说的对不起是因为你考了第二名,而我考第一名的原因是因为——你教我怎么骑飞行扫帚,所以我这门课才能考这么一个超过我实际水平的分数。”
“就为这个?”小巴蒂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索迈的逻辑,他纠正道:“你考第一名是你的本事,飞行课也是,如果你真在飞行上一窍不通,那即使我教你一辈子你也不会考这个分数的。”
好吧,似乎还挺有道理的,索迈被小巴蒂开解不少,只是还是有点惋惜。
他又看了一眼成绩榜,拉文克劳的学生基本都在榜单的前一半儿,更是前三占三,第三名是朱诺。而一直心惊胆战搞得像要因为考太差而被开除的奇洛考了第九名。
索迈发现雷古勒斯也在榜单前列,事实上就和朱诺隔了一名,年级第五,是斯莱特林的第一名,也是纯血统仅次于巴蒂和朱诺的第三名。
本来还想再找一下比利乌斯,一打眼没看到对方名字,但突然拉文克劳五年级的男生级长,约书亚·阿克利叫住了他:
“啊,索迈,你在这儿。弗立维教授让你去威尔逊教授办公室一趟。”阿克利面色平淡,让人猜不透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重复了一遍:“注意,是去威尔逊教授的办公室。顺带恭喜你,考了第一名。还有你,克劳奇,恭喜你考了第二名。”
这次依旧是只叫了索迈,但小巴蒂也完全没有回寝室等着他的意思,好在几乎所有人都是和室友同出同入,暂时也没见有人说他俩像是连体婴,或者嘲笑小巴蒂离开索迈就活不下去之类的。
路上两人还在聊,索迈觉得是坏事的可能性不大,他能想起的唯一坏事就是邓布利多把他夜不归宿的事情告诉了弗立维教授,可如果真这样,弗立维教授怎么可能让他去威尔逊教授的办公室呢?
再说了,邓布利多明显不可能去打小报告,而且这不倒反天罡了吗,谁跟谁汇报工作啊?
但等索迈真推开威尔逊教授办公室的木门,看着比他上次来天差地别的环境,他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坏事。
室内几乎没什么东西了,只有一副桌椅,似乎一下子就成了毛胚房,上次来的时候满地都是被威尔逊教授随手扔到一旁的文件和书籍,还有嗅嗅四处收集的金属制品,让人都找不到下脚的地方,现在则空旷得有点吓人。本来墙壁还挂着几幅神奇动物的挂画,多半被塞进了桌上的大行李箱。
威尔逊教授正在从窗外眺望着魁地奇球场,听见索迈推门的声音,回头一看,小巴蒂果然也如影随形地跟来了。
“你们两个关系真好啊。”他随口感叹道,又一挥口袋里的魔杖,变出两把椅子:“来,请坐。”
“您要辞职?”索迈没理会威尔逊教授的打趣,只一打眼便知道下个学期坐在这个办公室的一定不是威尔逊教授了,随后也猛然想起早在对方开学第一节课就提到过的事情,黑魔法防御课任课的教授职位被人下了诅咒,没人能在这里连任一年以上……
“是啊,本来早就该走了,但校长希望我留下来参加年终宴会,所以我才拖到今天,也有机会和你们道别。”威尔逊教授笑得和煦,他赞赏地看着索迈,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不仅是在学业上,校长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从没见过有哪个一年级的学生像你这样出色。”
“——说明您见得太少了,只在霍格沃茨读书时见过七批一年级,还都是在成年前,回来任教后也只见过去年与今年两批,去年的一年级只在为凯特尔伯恩教授代课时见过下学期。”索迈也没承下这夸奖,也不与他寒暄,而是长枪直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教授明明知道都是马尔福在搞鬼,但就是不愿意出手干预呢?明明有他在不用一天就能把故事解决。”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邓布利多本人呢?”威尔逊教授笑着反问:“或者继续用你聪明的大脑猜一猜?”
索迈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邓布利多真的出手的话,除非干脆利落地把卢修斯·马尔福不留痕迹地做掉,否则一旦他亲自出面解决这件事,但是让卢修斯顺利离开了霍格沃茨,如果消息败露,黑白双方都不会放过卢修斯。
伏地魔会通过摄神取念知道发生的一切,如果他意识到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了卢修斯·马尔福的食死徒身份,那他为了不给邓布利多正面发作的机会,不管采取什么行动都一定会先顺手把卢修斯杀害,而这件事情一旦让魔法部知道……老巴蒂·克劳奇估计会很乐意让卢修斯全家老少去阿兹卡班陪摄魂怪。
邓布利多善良得要命,只要卢修斯·马尔福还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他都不会做出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导致卢修斯丢命的举动——毕竟有他镇守霍格沃茨,卢修斯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恐怕就算他那天晚上不出现捣毁消失盒,邓布利多一样会在暗处让它失效。
索迈也不再纠结老鼠相关了,反正消失盒被他毁了,阿兹卡班那个估计也一起被炸掉了,有海格买的老鼠药,暑假估计霍格沃茨要轰轰烈烈地开展‘除鼠害’运动了。
他看着威尔逊教授,对方一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温柔与值得信任,姜色的大衣看起来格外有风度,口袋鼓鼓囊囊的。
“好吧,那我换个问题,您是主动辞职,还是发生什么事情被迫离开霍格沃茨?”
毕竟对方对这个工作还是很满意的,结果这一学年也没代凯特尔伯恩教授几节课,那老头依旧走在作死的最前沿,但是今年似乎命大,竟然除了几处小伤以外没出现什么大事。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威尔逊教授说完竟然把目光侧向从进门就安静地做一名聆听者的小巴蒂,说:“我既是主动的,也是被迫的。如果巴蒂没跟来,我接下来的讲述也许会掺杂一些个人感情。”
小巴蒂和索迈对视一眼,显然都没想到威尔逊教授的离职竟然还与巴蒂有关。
他走到他的那个高大椅子坐好,不急不缓地说道:“还记得当时给我化晶石的朋友吗,我在霍格沃茨的室友,因为他在魔法部工作,所以在有些事情上他比其他人更便利——嘿,别这样看我,他这个职位根本没有机会受贿,只是一点儿小事,比如开采化晶石,如你们之前所见,他给了我一大瓶。”
他说完从他鼓鼓囊囊的口袋把那瓶化晶石拿了出来,索迈见它比上次更少了,威尔逊教授却是展示完后就把它递给了索迈。
“既然说到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就作纪念送给你了,你们可能以后会用到——”他强硬地用魔法把它悠悠飞进索迈口袋里,“我敢打包票,比白鲜有用得多,以后我多半用不到了,放心吧。”
索迈推辞不得,只好再三道谢,他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讲道:“但事情都有两面,他一方面享受了一些便利,另一方面就要时时面对其他人的恶意,他最近就遭到了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主任的攻击,呃,我忘记名字了,只记得他和我描述是一名喜欢穿粉色衣服,身形不高,总是喜欢用故作甜腻的声调说话,办公室还摆着各种装着猫咪的圆盘……”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一直安静的小巴蒂突然发话了,而索迈闻言吃惊地看向小巴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