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叔,家在哪。”不出意外闻嘉言未来几个月乃至一年可能都要住在这儿,所以他觉得自己要尽快熟悉这儿的环境和这儿的人。
而他第一个要熟悉的地方是马上要住的“家”,第一个要熟悉的人就是眼前站着的尧琛。
尧琛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个看不清字的广告牌旁边,他弯腰单手把一个没合紧的卷帘门往上拉,“刷”地一下,一间光线昏暗亮着暖黄灯泡的屋子暴露在闻嘉言眼里。
“进来吧。”尧琛侧身朝他招手。
闻嘉言握着行李的手微微蜷曲,心想这真的能住人吗?
他绷着脸走进去,看到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他看不懂的机器,还有些颜料和摆放整齐的画纸。
闻嘉言:“?”
这都是什么啊……这鬼地方哪有他的容身之处……
“这些……”他刚开口,就率先被尧琛打断了。
“这是我平常工作的地方,睡觉的地方在楼上。”尧琛没什么温度开口,语气随便。
闻嘉言跟着尧琛的步伐拐进里间的小楼梯上,楼梯又窄又陡,他有些吃力地把行李箱搬上去。
等到真正上了二楼,尧琛睡觉的地方才真正显露出来。
房间不大,光线倒比楼下的亮堂很多。客厅中间摆了个小方桌,像是吃饭用的。有些裂痕的白墙上挂了一台电视机,因为长时间不用落了点灰。
闻嘉言转头想继续扫视,却一下对上尧琛正在打量自己的视线。
他被看得一怔,随后面不改色问:“我的房间呢?”
“那间黄门。”
闻嘉言按照他指的方向过去,推开那有些掉漆的浅黄色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先被一屋子霉味儿熏的两眼发昏。
闻嘉言皱眉捂着鼻子,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这霉味这么大怎么住人,住进去半个身子都快入土了。”
尧琛安静一会儿,才开口:“你先睡客厅沙发上,那间房通风后再进去住。”
本来想着今天抽空打扫一下那间闲置房,可惜他对这事儿不上心,跟隔壁大爷下了几局象棋也没想到。
“客厅没空调我怎么住?”闻嘉言皱着眉说。
“一夜不吹空调死不了。”尧琛突然想到那间霉味儿重的房间也没空调。
“北方夏天本来就热,现在又是7月,死不了那也活不了多久。”
“那你想怎么样?”尧琛的耐心逐渐被消磨干净,他语气不耐起来。
“我想凉快地睡。”闻嘉言丝毫不妥协,执意道。
“想凉快睡外面最合适,不嫌弃就出去睡。”尧琛觉得没必要跟这种脑子没发育全小孩废话,“如果不想住这里可以立马走。”
“……”
两人的气氛越来越僵,仿佛中间悬着一把冒着寒气的利剑。
“我能走哪,”闻嘉言嗤笑道,“如果不是我爸把我送这,你以为我想来这破地儿住?”
尧琛将近一分钟没说话。他默不作声站在那,黑沉的眼珠隐隐窜着微不可查的怒火。
“不想住那现在就拎包滚。”他语气冷硬,和彼时外头高温天形成对比,“我也跟你说清楚,要不是你爸给我打电话,你今天不可能站这。”
气氛愈发紧张,各个拔剑弩张,展露锋芒。
最后是尧琛先缴械投降。
面对一个比自己小12岁的年轻人,却跟他进行口头之争,仿佛在攀比一场谁说话更难听的游戏。
尧琛暗自叹口气,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就算他再不喜欢像闻嘉言这种没吃过苦头还爱挑三拣四的富家少爷,但都已经向他家人承诺好照顾他,他不可能立马反悔。
就算要赶他走,那也得找个正当理由。
“我不滚。”闻嘉言继续,他因为家里破产的事儿心情本来就烦,坐车一天又被送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的心情只会更糟糕。
所以他不爽的时候会让别人更不爽,别人说东他说西,别人向南他指北,反正能让对方不痛快,那他就开心了。
“我就要赖这,让你好、好、照、顾、我。”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随后他倒像个明事理的成年人似的,自觉从行李箱里翻出衣服直接去浴室了。
尧琛一个人愣在原地,有点惊讶这人的自我调节能力。
闻嘉言嫌洗澡的地方小,随便冲了两下。夏天热,他懒得用毛巾擦,在浴室随意套个黑色短裤就光着膀子大喇喇出来。
尧琛正坐在小沙发上看手机,听到朝自己走来的脚步声,他一抬头,就撞见闻嘉言紧实的腹肌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他玩手机的手微微一顿,问:“上衣呢?”
闻嘉言不避讳地白他一眼,语气幽怨:“天太冷了,我怕穿上被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