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那文身店不是刚开还没满一年吗?”女人信以为真,不禁唏嘘道,“真惨。”
还没等尧琛走过来,女人就先走了。闻嘉言从他手里接过几袋轻的,他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快到家时,闻嘉言隔老远就看到白底黑字的“文身店”广告牌。他突然想起刚刚女人的话,忍不住问道:“你这家文身店什么时候开的?”
尧琛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去年秋天。”
闻嘉言不禁好奇道:“那你文身之前在干什么——”
“你话有点多。”尧琛打断他,眼里蕴藏着让闻嘉言琢磨不透的情绪。
“哦……”闻嘉言也搞不懂自己挑到尧琛哪根不能触碰的线了,他突然变得很冷,与刚刚的模样完全不同。
莫名被泼了一盆冷水,闻嘉言敛眸,声音小了起来,悻悻开口:“我不问就是了。”
回到家,尧琛把所有食材塞到冰箱后,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对面跟他似乎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他神色泰然放松地坐客厅沙发上把手机贴耳边聊天。
闻嘉言那边也没闲着。
他把尧琛的话当耳边风,尧琛不让他跟楚锐走太近,可惜闻嘉言不是个听话的小孩儿。这次他把于剑也叫上了,三个人凑一起开黑玩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短促的叩门声把闻嘉言从游戏里拉回神。
“嗯?”闻嘉言眼睛盯手机盯得酸痛,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自己宕机的脑子摇醒,“怎么了?”
“我今晚出去吃饭,晚饭你自己解决。”尧琛言简意赅一刻都不多留,说完准备转身走,想到什么又突然停下来,“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闻嘉言想到一冰箱的新鲜食材今晚他却无福享受,心里顿时憋出一股气。他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咬紧牙关,忿忿开口:“谁要等你,太自恋了吧。”
“……”
今晚的黄昏异常迷人,天空被染成橘黄色,整个北亭仿佛被浸泡在甜腻的橘子罐头里。
尧琛迎着快要被黑夜吞噬的黄昏,颀长的身材被光影勾勒,他手插兜里信步朝前走,黑沉的影子紧紧跟随他踩过的每一步。
到了“胖子烧烤”那,他拨开门帘朝里走。视线环视一圈,终于在一个窄小的角落看到了穿着休闲服的陆廷。
“嘿!这儿!”陆廷站起来朝他招手,他眉眼温和,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股文质彬彬的书生气。
尧琛的形象却和他恰恰相反。
所以当他落座到陆廷对面,周围正大口撸串的人不禁把视线放在他们俩身上。每个人都好奇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两人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尧琛一头板寸,冒出来的青茬短而硬,像尖刺一样扎头上。他眉骨锋利,剑眉下的一双眼睛冷漠淡然,像冬天里的冰渣。
“好久不见,想死你了。”陆廷温和的视线落他身上,又激动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同学,别来无恙啊。”
尧琛叫了两瓶烧酒,他把自己面前的空杯满上,准备给陆廷倒酒的时候却把手停在空中,他顿了一秒,笑着问道:“硕士毕业生,你可以喝酒吗?”
陆廷笑得更放肆,他揶揄道:“我想喝酒没人能拦!”
两人痛快地喝完一杯,尧琛主动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工作?”
“嗐,不急。”陆廷提前点好的烧烤老板现在端上来了,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把孜然味烤得焦香,他给尧琛递一串,才道,“我已经投好简历了,但我打算先陪老妈一段时间,毕竟年龄大了嘛,不放心。”
“你呢,最近干什么?”陆廷和尧琛有十年没见,期间也只是偶尔互通电话。现在两人聚一起吃饭,全靠高中时的那点残存却又不容忘记的情谊。
尧琛喝了一口酒,他淡淡道:“我还能干什么,出来后跟一个师傅学了文身,现在自己开店。”
“哟,帅气。”陆廷酒量不太行,才喝一点面颊就明显泛红,他拿起杯子朝尧琛碰了下,玻璃杯上映出他有些黯淡的眼神。
过了很久,陆廷才再次开口:“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明明可以考一所大学。”
“……”
尧琛听后许久没有动作,他只是盯着酒里随波晃动的自己,是那样虚无、不清晰。
“都过去了,多说无益。”尧琛平静许久的心脏突然裂开一道经年沉寂的口子,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一口酒喝光,嗓音暗哑,神色晦明,“陆廷,人不是非得活在过去。”
“那你就甘心吗!?”陆廷的眼睛在那一刻瞬间充血,声音听起来像在低吼,“十年!你以为十年很少吗!?你明明……”
“够了。”尧琛心脏剧烈起伏,他紧握酒杯面色变得低沉阴暗,“陆廷,那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