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闻嘉言深吸一口气,捏手机的力度加重很多,“你跟妈……最近怎么样?”
闻建辉那头沉默很久,最后也只用一句话搪塞:“管好你自己就行。”
“……”
闻嘉言本来还想说更多,却直接被挂了电话。
他揪着的心久久放不下。他知道,他爸和他妈绝对不会好过。
在他被送到这之前,已经有一堆人把他爸告上法庭了。官司难打也难赢,毕竟是他们欠债。
他妈老是说熬过这段时间就行,熬过这段日子就好。可是他也想知道,这见人就躲见人就逃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闻嘉言正丧气地垂头,一阵极迅速的开门关门声把他从泥沼似的思绪里拉回来。
一头熟悉的黄毛,身上痞里痞气,戴着一条骷髅头项链的人大步流星走进来。
闻嘉言瞧着眼熟,在脑子里迅速把见过的人脸都过一遍,仍然没想起这个二货是谁。
卓阳在店外探头探脑瞅了好久,发现尧琛真的不在里面,才敢推着门进来。
“喂,还记得我吗?”卓阳开口,又朝他挑了挑眉。
闻嘉言不跟他废话:“跟我套近乎没用,我不会文身,更不会给你打折。”
“你!”卓阳心说这人记忆力真是差到他姥姥家了,他走近了点,又对闻嘉言说,“再想想,看看哥哥是谁。”
闻嘉言:“……我说了,真不打折。哥哥姐姐也没用。”
“草!”卓阳身上的匪气让人难以忽略,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元票子,在闻嘉言面前甩了甩,“一条巷子,一堆人,想起来——”
“十块钱你就想来文身?你他妈想文霸王身啊!”闻嘉言一脸嫌弃,毫不客气伸手指着门外,“滚滚滚,没钱还敢进来,再不走小心我把你轰出去。”
卓阳:“……你之前被人堵过还记得吗?”
听卓阳一说,闻嘉言霎时想起来了。只不过他没把这事儿放心上,以为过了就是过了。
但这会儿听眼前的黄毛一提,他对当时拽他手臂的人印象明显清晰起来。
“你……”闻嘉言自觉后退几步,怕这人又是来找茬的,“你他妈鬼啊,那么难甩。”
“哟,这是想起来了。”卓阳朝他微微一笑,“别怕,我今天——”
“尧叔!”闻嘉言直接朝楼梯那边喊,扯着大嗓门,“尧琛!有人来抢劫了!!!”
“卧槽!”卓阳突然捂住他的嘴,有些紧张道,“妈的你给我闭嘴。”
闻嘉言本来还想继续喊,但发现今天只有卓阳一个人,他暗自算了一下两人的武力值,估计能打个平手。
他把卓阳甩开,眼里充斥着不解和鄙视:“我不说了吗,我他妈的没钱。”
“钱?谁稀罕你的钱。”卓阳冷笑一声,他站闻嘉言旁边,斜睨他,“你不会以为上次堵你是为了让你交钱吧?”
闻嘉言反问:“难道不是?”
“我他妈又不是流氓,抢个几把钱啊。”卓阳说话粗,却简洁干练,“我是想跟你交朋友。”
“?”
闻嘉言蒙了,上次带那么多人堵他不让他走,那阵势恨不得把他洗劫一空。这会儿又说要跟他做朋友,怎么,真把他当任人宰割的小白花啊?
“你当我是傻逼?”闻嘉言自觉跟他保持距离,他害怕这个社会流氓下一秒偷袭打他,于是带着九分防备回他,“你是算计着跟我混熟了把我卖了吧?”
卓阳:“你被害妄想症?就你这样的值几个钱?”
闻嘉言:“我看你才不值钱。”
卓阳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我见你第一眼吧,觉得有眼缘。我这人呢,最注重的就是缘分二字。如果你觉得我之前冒犯到你,那我道歉。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
闻嘉言被他的话弄得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卓阳说,“我知道你最近刚搬来,但不管什么原因,你在这一天,就是我卓阳一天的朋友。”
闻嘉言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觉得这人不像是会说谎话的。于是他也松口,能在这交到朋友他也挺开心:“行吧。”
卓阳朝他嘻嘻一笑,“所以来这文身能打折吗?”
闻嘉言:“………我草尼玛。”
卓阳说等会儿要照顾小妹就先走了,不过两人加了微信,他还说没事可以找他玩,他闲得很。
闻嘉言低头翻看卓阳的朋友圈,里面应该都是他抓拍他小妹玩耍时的照片,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很可爱。
一楼很安静,他听到楼上尧琛走路的声音。没一会儿尧琛果然下来了。
他穿着凉快的无袖背心和一条黑色长裤,这身简单的搭配把他衬得神清气爽。
闻嘉言瞅了他两眼,尧琛却越走越近。
“刚刚喊的什么?”尧琛站他面前,敛眸看他,“有人打劫?”
闻嘉言尴尬一笑:“没有,开玩笑的。”
“劫的什么,我这儿好像没什么值钱的。”尧琛睡饱了心情好,这会儿有意逗闻嘉言,“东西一样没少,难道,劫的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