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嘉言站在被奖状包裹的墙壁跟前,他微微眯起眼睛,开始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恭喜尧琛同学被评为……”他不自觉一个一个读了出来,“解题小能手、进步之星、数学闪耀之星、优秀学生代表……”
“德、智、体三好学生……”
闻嘉言说完突然薅了下头发:“你,竟然是个隐形学霸?!”
尧琛也没说不是:“我看起来不像?”
“……”
“你这模样看起来像是能一拳干死人的。”闻嘉言盯着他短硬的板寸和锋利得像是刀刻过的眼睛说。
“回去吧。”尧琛走出客厅站院里一棵瘦小的石榴树下,这树很久不结果,谁曾想今年竟冒出几个还未成熟的青粉色果实。
闻嘉言对这个老院儿可稀罕了。
里面有很多关于尧琛的东西—— 旧奖状、旧书本、旧衣服,以及他现在正看着的旧照片。
这张照片被压在桌角,已经有些泛黄模糊的一寸照片上嵌着个眼神清澈,面色温和的少年。
闻嘉言伸出食指慢慢描摹照片的边缘。隔着无形的空气,那有神的眼睛似乎活了起来——闻嘉言看他的同时,自己也同样被他注视。
他良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在短暂安静的时间里,闻嘉言第一次对命运交织这四个字产生强烈反响。
“好看吗?”尧琛见他站这很久都没动,于是走过来伸手在桌上随便扣了两下提醒他,“走了。”
“这是你什么时候拍的?”闻嘉言问。
尧琛垂眸看了一眼,回他:“小学毕业那年。”
“那个时候我好像快出生了。”闻嘉言绷直的心弦好像被人弹了一下,震得他胸腔发麻。
缘分真是件很奇妙的东西。
尧琛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是否有想过十多年后会有个比他小十二岁的年轻人问他这张照片的出处,是否有想过此前没任何关系的两人会同住一屋檐下,然后凑一起生活。
闻嘉言呼吸一滞,随即肩膀缓慢地垂下去。从泛黄的照片中回神,他抬头寻找已经长大了的尧琛看。
对上眼的那一瞬间,闻嘉言舒展开眉眼,朝他粲然一笑:“原来之前就长那么好看。”
回去路上,他们路过一家破乱不堪的地方。
它占地面积奇小,只有一栋矮小的水泥平房坐落其上。像是为了划分领地,单薄残破的房子外围铺了一圈树枝,规整得好似用了圆规。如果以从上往下的俯视角度看,没有人会不怀疑这所房子被下了诅咒。
闻嘉言扭头看了很久,尧琛就站一旁,他好像有读心术,单看闻嘉言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尧琛同闻嘉言一起望向那个堆满垃圾、破纸箱的地方:“第一次见这种房子吧?”
闻嘉言顺着他的话木讷点头:“嗯。”
还没等尧琛继续,他又说:“感觉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
“那你可错了,这是别人长居的家。”尧琛语气严肃了点,冷漠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这里头住了一个男的,四十几岁,眼睛有点问题,还是个哑巴。”
“这些垃圾是他捡破烂捡来的,平时会去街上转,我们这的人都认识他,偶尔会给他一点钱。”
“他人还不错,之前碰到过几次,每次都对我笑。”尧琛讲到这眼睫忽然垂了一下,声音也逐渐放慢,“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很不容易。”
闻嘉言听尧琛讲了一堆,心情变得很胀。
油然而生的无奈和叹息让他鼻子有些发酸。
“嗯,知道了。”闻嘉言慢慢开口,“等我下次碰到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关照他的。”
尧琛盯着他看,在沉默中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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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闻嘉言洗完澡窝沙发上看电视。今晚有风,还不小,他顺势把客厅的窗户打开让风钻进来凉快凉快。
“诶,”闻嘉言见尧琛从卧室出来路过自己,他突然把右腿伸直不让他过,“家里有没有零食啊,我嘴巴太闲了。”
尧琛垂头看了眼那条挡路的腿,他无奈叹口气,直接在闻嘉言身边坐下。
电视机里正播放有关考古的纪录片,尧琛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很好奇地问他:“你对这感兴趣?”
闻嘉言听后直摇头:“随便点的频道,你这电视真是太小了,看得我眼睛疼。”
尧琛拿起手边的遥控器准备换频道,他问:“喜欢看什么,动画片?”
“可能么。”闻嘉言轻哼一下,“我又不是小孩了,还看什么动画片。搞笑。”
“……”尧琛瞧他这样,没忍住笑着皱了下眉,“行,那看什么,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