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被割伤,他拖着流血的腿艰难向后移。雷文远瞧见这副模样,像是地狱来的使者,朝他幽幽一笑:“怕什么? 刚刚不还很行吗?”
语罢,那块晃着光的玻璃片再次向尧琛脑袋刺去。
尧琛恐惧到极点,他扶着墙站起来,把身上所有力量聚焦在没受伤的右腿上,猛地一下,雷文远被踹翻在地。
雷文远身形已经开始晃了,脑袋天旋地转,视线迷糊不清。
他摇摆着核心不稳的身体,朝尧琛越走越近。
“砰——”一声,尧琛把他踹到桌角,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因为动静剧烈而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
可下一秒,从雷文远那传来的细小、不易被听到的“咚”,如惊雷一般,炸得尧琛脑袋一片空白。
混沌不堪的场景一下归于平静,地上躺着的钟表还在“嘀嗒——嘀嗒——”不知疲倦地转着。
雷文远脖子像断了一样,无力地紧紧地贴着肩膀。他好像睡着了,刚刚的暴戾不复存在,留给尧琛的,只有一副断气的身体。
还没反应过来,心底涌上的恐慌刚冒出头,楼下几声响亮的警笛瞬间夺取尧琛早已分崩离析的理智。
尧婕带着警察上楼,她扯着嘶哑的嗓子对屋内的尧琛大喊:“琛儿! 快出来! ”
尧婕带着警.察来,她这次下定决心要把雷文远送进去。
尧琛抖着手开门,他脸上惊魂未定,肩头很明显的上下起伏。
“姐……”尧琛呼吸粗重,声音颤抖,“雷文远好像死了……”
尧婕听到的瞬间,她忽觉压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被人搬走。可下一秒,他望着尧琛沉默低垂的眉眼,她心跟着抖了一下,“……别说话。”
红蓝交错的光映射到周围邻居紧闭的玻璃窗上,雷文远的尸体盖上白布,尧琛在两名警察的看护下坐上警车。
上去前,他回首看了眼溃不成声跪在地上的尧婕。
而他,只是抬手擦掉眼角快含不住的泪。
未来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人生,被强制按了暂停键。
街坊邻居被尖锐的警笛吵醒,纷纷推开窗,打开门,顶着睡眼惺忪的模样下楼。他们不清楚原因,也不想得知原因。
只知道那个平常的夏夜,闹出人命了。
尧琛杀人,这四个字,一传就是十年。
四周平静如水,闻嘉言听尧琛讲完,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用温暖的怀抱裹住尧琛,用手抚摸脊背,轻轻拍打,把嘴靠在耳边,轻声对他说,都过去了。
尧琛表情没任何变化,用着平静的声音,平静的神色,说:“你想听的,我讲完了。”
“尧叔……”闻嘉言轻轻喊他一声,末了,他像是觉得别扭,可内心按捺不住,请求似地开口,“我能……抱一下你吗?”
“……”
尧琛没吭声。
如果是十八岁的尧琛,他可能不需要。因为少年倔强,失手杀了人,做错了,承担责任理所当然。
可二十九岁的尧琛,需要。
十年,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在最令人憧憬、神往,可以一展宏图的年纪,他却在阴暗的监狱度过。
“嗯。”尧琛闭了下眼。
希望这个拥抱,能让自己与过去冰释前嫌。
“那你先站起来。”闻嘉言始终认为拥抱是一件值得重视的东西。
尧琛听话照做。
下一秒,闻嘉言张开双手,他揽住尧琛的腰,把脸埋他肩头。
温热的呼吸扑扑洒到耳边,尧琛喉结滚了一下,他热切感受着和他相贴一块儿的身体传来的热量。
犹豫几秒,他同样伸手环住。
谢谢你,出现在我阴暗不晴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