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是七夕无责任番外】
直到斯内普走到他面前,泰迪都无比确信,今天这堂课的成绩单上绝对会再多出一个完美的“O”(优秀)。
坩埚里的复合解毒剂呈现出均匀的银白色,表面泛着《高级魔药制作》里描述的珍珠般光泽。再看教室里其他人的坩埚,要么还在往外冒呛人的灰烟,要么就像赫敏的坩埚那样,仍在咕嘟咕嘟地吐着土黄色气泡,只有他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药剂。
然而斯内普拿起刚装好的药瓶对着光线转了转,最后只给了他一个E。
泰迪瞪圆了眼睛,回头瞥了一眼周围那些惨不忍睹的半成品,抗议道:“可全班只有我的药剂变成了正确的颜色!”
“但它的瓶底已经出现了沉淀。”斯内普把药瓶举到他眼前,手指点了点瓶底,“不出十分钟,它就会彻底分层。等表面的珍珠色光泽完全消失,这瓶药也会随之失去对其中两种毒素的解毒作用。”
“那只是放不久而已,”泰迪争辩,“刚熬出来的时候,药效绝对没有问题。”
斯内普却已转身去检查下一个学生的魔药了。
“如果你配制它的目的,是让你的病人捧着坩埚当场喝下去,那么我很乐意给你一个‘O’。”魔药教授的声音飘了过来,“遗憾的是,大多数人更希望解毒剂被送到自己手里时,依然是一瓶药,而不是一瓶调色失败的漱口水。”
泰迪气结,愤愤地将药瓶塞进了书包里。
如果说斯内普的“E”只是让他受了点打击,那么到了星期四,哈利在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论文上批下一个“A”,则直接让泰迪炸了毛。
“你前半部分对无声多重铁甲咒施法方式和护盾稳定性的分析写得非常漂亮,”哈利说,“思路也很清晰。”
泰迪盯着羊皮纸上那个醒目的评分:“那为什么只有一个‘A’?”
哈利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他匆匆收尾的结论:“我记得论文题目有要求你们结合实际案例,分析护盾在连续冲击或高强度咒语下的稳定性。你看看,一个案例也没写。”
“可我在结论里总结了啊,连续受到攻击会削弱多重铁甲咒的稳定性!”泰迪指着那段结论据理力争。
“你是提了一句。”哈利语气认真,“可护盾什么时候会失效,不同强度的咒语会造成什么区别,这些你全没说,所以最多只能给你‘A’。考官不会因为你最后草草提上一句,就替你想象你没写出来的那半篇论证有多精彩。泰迪,你知道考试已经很近了,对吧?”
泰迪抿着嘴不说话。他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他NEWTs有多近!
哈利看了看他,忽然问道:“克鲁姆上周寄来的信很长吗?”
“和他没关系!”泰迪啪地抽走羊皮纸,干巴巴地说,“我会重写的。”
当然不是真的和克鲁姆没关系。上个周末,他花了整整两个晚上反反复复修改给克鲁姆的回信。因为克鲁姆不仅问起了他毕业后的打算,甚至还邀请他毕业后去保加利亚,看一场国家队的内部训练赛。
等那封信终于写完,留给论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事情到这里为止,泰迪大概只会认命地回公共休息室熬上两个通宵,把这周的作业好好补完。毕竟,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目标是“全O”。
可两天以后,莱姆斯寄来的信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头上。
“……哈利和西弗勒斯都提到,你最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毕竟NEWTs就在两个月后,我们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所以,我们三个已经商量好了,今年复活节假期会轮流给你补课,帮你把落下的进度全都补回来。复习安排表就附在信后,你每天只要照着完成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儿子,我们都会帮你的。”
泰迪颤抖着手翻开第二页,果然看到一张排得满满当当的复习计划,从复活节假期第一天一直排到返校前一日,连每天该在哪一科上花多少时间都写得一清二楚。
他手里的叉子就快把盘子里的烤香肠戳成肉酱。
他们怎么能问都不问他一句?!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接管了他两周的复活节假期?!
就好像他不是一个再过两个月就要毕业的成年巫师,而是一个连自己的时间都管不好、需要三个大人轮流看着的孩子。
上午的课一结束,泰迪连午饭也顾不上吃,气势汹汹地赶去了哈利的办公室。没想到那里没人,他转身又去了地窖,斯内普居然也不在。
他恼火地在魔药办公室里转了两圈,这才想起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哈利和斯内普说不定都在大礼堂。正准备杀去礼堂堵人,却瞥见了工作台上整整齐齐摆着的六支深色玻璃药瓶。
不用走近他都能一眼认出来——是改良版狼毒药剂。
泰迪知道斯内普每个月都会提前准备好哈利和莱姆斯的狼毒药剂。满月就在一周后,正赶上复活节假期,桌上这批药显然是为此准备的。
盯着那六瓶狼毒药剂看了好一会儿,泰迪眼睛转了转。
他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走廊上静悄悄的,便走到药材柜前,悄悄打开了柜门……
* * *
哈利拔开瓶塞,仰头喝了一口药水。
整张脸立刻皱成一团,他好不容易才把嘴里那口药强行咽了下去。
“咳——咳咳!”
他扶着工作台咳了一阵,瞪着手里的药瓶,又瞪向书桌后的人。
“西弗勒斯,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给洛丽丝夫人配的驱虫药剂装错瓶子了?”
斯内普正在核对斯莱特林学生的复活节留校名单,闻言连羽毛笔都没停一下:“你手里的东西能让一个狼人在满月下保留一点可怜的脑子。如果你觉得你和洛丽丝夫人的脑子处于同一水平,我倒是非常乐意下个月给你换成驱虫药剂。”
“问题是这味道不对!这个月不是该轮到太妃糖口味了吗?”
“那是因为某个人上个月喋喋不休地在我耳边抱怨,‘这几种味道轮来轮去实在毫无新意’,并强烈要求我在魔药学上展现一点应有的创造力。”
“可我指的是薄荷、橙子、蜂蜜,或者任何能被称为食物的东西!”哈利又谨慎地抿了一小口,舌头刚尝到那味道就后悔了。他硬着头皮咽下去,又凑近瓶口闻了闻,“梅林啊……这个尝起来简直像鼻屎味的比比多味豆,不,比那个恶心十倍。”
“不可否认,那同样也是一种口味。”
“你最好自己尝一口。”哈利绕到书桌那边,把瓶子递到他面前,“绝对是你的配方出问题了!”
斯内普这才赏了他一眼,抽出魔杖把快要戳到鼻尖的药瓶推开,在瓶口轻轻一点。一道银光沉入药液,药水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药效完全正常。”
“检测咒语又尝不出味道。”
“我没有愚蠢到需要用舌头完成检测。”斯内普收回魔杖,重新专注于名单,“至于你提出要求时没有列明哪些口味不在接受范围内,很抱歉,那不是制作者的责任。”
哈利叹了口气,最后只能捏住鼻子,把剩下的药一口灌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那股见鬼的味道没有得到任何改善。到了满月当天下午,哈利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拧开第三瓶,屏住呼吸,迅速喝完,再塞上一块巧克力蛙把那股怪味压下去。
“下个月恢复巧克力味。”他郁闷地说。
哈利成为狼人快满三年了。
最初的那一年确实很难熬,但在斯内普一次次改良配方后,变形的骨骼剧痛彻底消失了。如今的哈利在狼形下不仅能保持完整的神智,甚至可以正常开口说话。除了月亮落下前无法恢复人形,满月对他而言,和一次有时间限制的阿尼马格斯变形已经相差无几。新配方的熬制成本也大幅降低,越来越多的狼人渐渐负担得起,满月不再意味着必须把自己关起来熬过一整夜。
单凭这几项改进,斯内普便先后登上了《魔药学前沿》《魔法时代》,甚至《巫师周刊》的封面。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斯内普开始在味道上做文章。巧克力、太妃糖、烤苹果,一个月换一种,尽管他嘴上从来不承认这么做和哈利有任何关系。但不管怎么说,每个月猜这一批狼毒药剂是什么味道,渐渐成了哈利满月前最期待的事——大概只有这一次例外。
“今晚真的不跟我一起回戈德里克山谷?”
哈利靠在工作台边上,看着斯内普把一小碟银粉慢慢倒进坩埚。
“妈妈特意把晚饭提前到了五点半。”他继续游说,“为了赶在月亮升起前吃完。她说今天会做烤羊腿,大家都在。吃过饭以后,我和莱姆斯要跟爸爸、小天狼星去后面的山谷里跑一趟。小天狼星说这是重拾传统。”
斯内普冷淡地说:“我今天这锅魔药正处于关键期,绝对不能离火。”
“你每次不想去我家,好像都恰好有一锅‘绝对不能离火’的魔药。”哈利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一边好奇地往坩埚里探头。药液呈现出一种非常普通的青灰色,完全看不出什么名堂。“都快三年了,西弗勒斯,你也该习惯跟我爸和小天狼星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了。”
“过去三年,我多次证明自己具备足够的修养,能够忍受你父亲和那只蠢狗同时在餐桌上大放厥词。”
“他们也很习惯你去吃晚餐了,小天狼星上次不还特意带了瓶酒来和你一起喝。”
斯内普回以一声嗤笑。
“我今天上午刚监督你那位忙着给保加利亚人写信的教子重新熬了一遍复合解毒剂。”他不耐烦地用搅拌棒敲了敲坩埚边缘,“这锅药因此耽搁了整整一个上午,必须在月亮升起前完成第一阶段,之后还要持续控温。如果你愿意承担坩埚熔穿桌面,连同地板一起烧毁的后果,我倒是不介意陪你去。”
“好吧,放过你的地板。”哈利没再勉强,倾身过去,在斯内普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带着一点属于狼人变形前的野性。
“我们今晚可能会跑得远一点,回来得晚一点。”咬完他也没退开,就这么贴到斯内普耳边,“不过……你记得等我。”
斯内普搅拌的动作一顿,斜眼扫了他一下,“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装得体贴一些,劝我先睡。”
“一个月就这么一晚,你也舍得浪费?”
斯内普喉结微微动了动,随即面无表情地转回头,舀起一小勺深紫色粉末,看都不看就直接倒进了坩埚里。
“立刻滚去吃你的烤羊腿,哈利。还有,如果你今晚敢顶着一身泥浆和草屑跳上床打滚,明天早上你就只能喝加了双倍鼻屎味的清醒剂。”
哈利愉快地笑出声,轻快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保证,今晚绝对不把泥巴甩在你的睡衣上。”
* * *
詹姆斯·波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期待过一个满月了。
桌子这一头,小天狼星正在给黛西描述他年轻时的月圆之夜:“……那天晚上我们一路狂奔到黑湖对岸,”他兴致勃勃地比划着,“你的教父差点把整个禁林的马人都招来追我们。”
“你们那时候纯粹是运气好。”莉莉一边切羊肉一边接话,“换了别人早就被开除十回了。”
哈利坐在詹姆斯旁边大快朵颐,根本看不出今晚就要变成一头狼。三年前刚开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那时每到满月前夜,全家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谁也不敢先提“变形”这个词。
然而现在,他们甚至能在月圆之夜聚在一起吃晚饭,餐桌上的气氛和任何一个寻常的晚上都没什么分别。
“斯内普今晚怎么没来?”吹嘘完往事后,小天狼星忽然开口,语气关切得十分可疑,“我还想问他上次那瓶奥格登陈年火焰威士忌味道如何。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好几瓶呢。”
“他在熬一锅很重要的魔药,实在跑不开。”哈利直接戳穿了他,“而且你那点把戏,真以为他看不出来?你是想把他灌醉了看笑话吧?”
“哈利,你怎么能这么揣度你教父的诚意?不过真可惜。”小天狼星摇着头,那副惋惜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是装的,“每次该一起吃晚餐的时候,他的坩埚就恰好‘离不开人’。你说他是不是怕了——”
“大脚板,土豆给你。”莉莉不动声色地把一整盘烤土豆塞进他手里,成功地把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詹姆斯只顾低头吃着盘子里的烤羊肉,没有搭腔。不过说实话,斯内普没来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每当想到儿子竟真的和自己学生时代的死对头成了一对,他就恨不得从没在腐情咒里醒过来。
他随手给自己拿了块馅饼,忽然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泰迪规矩得有些反常,连平日里最爱吃的布丁都没动,一双眼睛却隔三岔五地往窗外渐暗的天色瞟。
“泰迪今天怎么不说话呀?”黛西也发现了。
“大概是累了。”唐克斯替他回答,又转头看向儿子,“上午那堂魔药补习课怎么样?我看你快到午饭时间才回来。”
“……挺好的。”泰迪含糊地说,“这次药效很稳定了。”
唐克斯接着说:“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逼自己太紧,没多少职业会需要全O的成绩,你还是——”
“朵拉。”莱姆斯及时出声打断了她。
“说起来,”小天狼星偏不肯放过这个话题,“要是真觉得压力大,考完不如来傲罗办公室报到。”他大度地挥了挥手,“你的易容能力跟你妈妈一样,很适合跟踪和潜入。哪怕魔药只拿个A,我也能把你塞进见习名单里。”
“得了吧,魔药可是他最擅长的一科。”哈利无奈地打断他,“而且我们家的傲罗已经多得能单独排一张值班表了。泰迪毕业以后想干什么,至少该先由他自己决定。”
詹姆斯把目光转向泰迪。“那魔药研究呢?斯内普没想过让你往这方面试试?”
“我还没有想好。”泰迪支支吾吾地回答。
“等考试结束以后再想也来得及。”莱姆斯替他挡开了下一轮职业建议,“今晚没必要替他安排未来几十年的工作。”
泰迪应了一声,默默低下头继续喝汤。詹姆斯看着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当是快毕业的学生难免会有考前焦虑,便也没再多问。
吃过晚饭以后,众人又在客厅里磨蹭了许久。将近八点时,西边天际只残留着一层蓝灰色的暮光。
“时间差不多了。”莱姆斯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来。
大家一同来到山谷里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这里早已施过麻瓜驱逐咒,不用担心有人误闯进来。
自从变形不再伴随着惨叫和骨骼撕裂般的剧痛,这两年来,看哈利和莱姆斯在满月下变形几乎已经成了全家的固定节目。莉莉牵着黛西,唐克斯和泰迪站在她旁边,哈利和莱姆斯则走到了草地较远的一头。
詹姆斯和小天狼星暂时保持着人形——按老规矩,得先确认两头狼神智清醒,再变成阿尼马格斯一起进山。
圆月从山脊后露出来的那一刻,哈利和莱姆斯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詹姆斯看过许多次他们变形,在满月的光辉笼罩下,两人的身形迅速拉长,四肢化作强健的狼腿,利爪从趾端伸出,浓密的狼毛转眼覆盖全身。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四肢着地,脊背隆起——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怀疑是刚才那杯橡木桶蜂蜜酒的后劲上来了。
莱姆斯先完成了变形。往常他的狼形偏瘦,可此时此刻,从头颈到尾巴,浑身灰棕色的毛全都蓬松地支了起来,整头狼看起来圆滚滚的,柔软得毫无威慑力,甚至连脚爪都被厚厚的茸毛埋住了大半。
可哈利还要离谱得多。
他身上的毛不仅和莱姆斯一样蓬松,还变成了耀眼的荧光粉色。
是的,他的一身毛在发光。
那甚至很难被称为普通的粉色,荧光般的色泽从头顶一路亮到尾巴尖,把附近的草叶,连同詹姆斯的裤腿,都映上了一层荒唐的粉光。
所有人足足安静了好几秒。
两头狼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向对方,也被彼此的模样吓到了。莱姆斯试着开口,然而从他嘴里冒出来的却是一声细弱得活像小狗的呜咽。
“呜……?”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荧光粉的前爪,惊恐地张开狼嘴试图解释,结果发出来的同样是一串短促的幼犬哼唧:“呜!呜呜——!”
“哈利亮了!”黛西惊喜地喊道,迈开小短腿就要冲过去。
“等等,黛西!”莉莉一把将她抱了回来,可自己也看愣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念个检测咒,还是该先伸手摸摸那团粉毛,只能试探着叫了一声:“哈利,你还认得我们吗?”
哈利用力点头。
莉莉又接连问了几个只有他本人才能回答的问题。哈利全都听得懂,也能用点头、摇头和伸爪子作出正确回应,最后索性自暴自弃地往草地上一趴,把那颗粉红色的狼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中间。
确认他神志毫无问题后,莉莉才松开手。黛西立即扑了上去,两只小手陷进粉色厚毛里,欢天喜地地宣布:“好软!好像棉花糖!”
另一边,唐克斯早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莱姆斯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梅林啊……你怎么能这么软?莱姆斯,你真的还打算跟他们进山谷?我觉得这次满月留在壁炉旁边,让我抱着烤火也挺好的。”
莱姆斯呜咽着抬起大爪子,试图挡住自己的脸,可唐克斯全然没有松手的意思,顺手又在他蓬松的耳朵尖上捏了两下。
小天狼星绕着两头狼转了好几圈。“你们两个到底干了什么?莱姆斯这个毛茸茸的副作用,不是早就被斯内普解决了吗?”
詹姆斯和莉莉正一左一右揉着哈利的脑袋,闻言同时转了过去。“这是狼毒药剂的副作用?你怎么知道的?”
“莱姆斯第一次喝改良配方的时候,是我和哈利、泰迪陪他过的满月。”小天狼星耸了耸肩,“那一晚他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后来斯内普很快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所以你们都没见过。”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莉莉也彻底放弃抵抗,把双手埋进哈利的粉红厚毛里揉了又揉,“不过说实话……这也太可爱了吧。”
“谁知道,我早就说过斯内普不可靠。”小天狼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拿了个梅林勋章,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结果还不是照样把狼毒药剂弄出问题。”
哈利冲小天狼星不满地呜了两声。
“怎么,我说错了吗?”小天狼星说,“你一抬下巴,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现在根本听不懂哈利在说什么。”莉莉提醒他。
“这不妨碍我听懂他在维护斯内普。”
莱姆斯也发出一声呜咽。小天狼星转向他,“你就更不用替他说话了,月亮脸。”
詹姆斯看了看莱姆斯那条甩来甩去的尾巴。“我觉得月亮脸刚才只是在嫌你吵。”
所有人都围着两头毛茸茸的狼打转,只有泰迪始终默默站在后面,假装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好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脑子都还清醒。”詹姆斯清了清嗓子,强忍着笑意,“再不出发,天都要亮了。走吧!”
* * *
一头牡鹿、一条大黑狗和两头狼并肩站在林间,詹姆斯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自己竟然是这里唯一一个不属于犬科的。
这个念头让他不免有点惆怅。要是今晚出现在这里的是守护神,哈利就会和他一样是牡鹿,那他至少还能有个同类作伴。可惜,此刻蹲在身边的哈利不仅是一头狼,还是一头粉色的、会发光的狼。
四道身影沿着熟悉的山路,先后钻进了树林。
然而,这趟备受期待的夜游开始还不到五分钟,就彻底宣告破产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夜游最有趣的环节莫过于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地追逐林子里的野兔、狐狸或者夜行飞鸟。
可今晚呢?哈利那一身荧光粉毛在漆黑一片的密林里简直就是一盏人形——不对,狼形灯笼,走到哪儿亮到哪儿。小动物们大老远就能看见那团光,还没等他们靠近,附近便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小天狼星几次三番扑向刚才还有响动的草丛,每一次都只咬到一嘴树叶。
罪魁祸首哈利毫无歉意地冲他呜呜两声。
两头狼干脆放弃了捕猎,开始绕着几棵冷杉互相追逐扑咬,玩得一兴奋,嘴里就不受控制地冒出几声幼犬般的呜呜。大黑狗见状兴奋地加入了战团,三只毛茸茸的生物滚作一团,互相咬着颈毛玩得不亦乐乎。
唯独那只优雅的牡鹿,既不能扑上去跟他们互咬,也没法随随便便就地打滚,只能孤零零站在一边吹冷风。
就在詹姆斯又开始怀念守护神时,大黑狗停下了打闹,朝他看了过来,尾巴甩个不停。两头狼也跟着支起脑袋,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詹姆斯身上。
詹姆斯不需要谁开口翻译,一眼就看懂了那三个家伙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
林子里已经没有别的动物可以追了,而他们眼前正好站着一头体格健硕、皮毛油亮,看着就很好扑的——尖头叉子。
詹姆斯浑身一激灵,四蹄猛地发力,掉头撒腿就跑!
“呜嗷——!”
三只犬科动物齐齐嗷呜了一声,像三道旋风般狂追了上去!
寂静的山林里顿时一片鸡飞狗跳。牡鹿接连跃过灌木和隆起的树根,两狼一狗紧追在后。
哈利亮得太显眼,没法偷袭,干脆绕到正面逼詹姆斯改道;而小天狼星和莱姆斯则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从左右两侧包抄。詹姆斯跑得快,转向又灵活,一度把三个追兵全都甩在了身后,惹得后面传来一串气急败坏的犬吠和呜咽。
但最后他还是被逼上了一片长满蕨类和软苔的山坡。粉色的狼从上方纵身扑下,结结实实地压在牡鹿背上;大黑狗和灰粽色的狼紧跟着一左一右猛扑而上,合力将他压倒在厚厚的软苔上。
詹姆斯挣扎了半天,除了把自己弄得满身泥土和碎叶,根本连一只蹄子都抬不起来。
还没等詹姆斯喘匀气,三个脑袋便一齐凑了上来,湿漉漉的鼻子在牡鹿的脖颈和脸上蹭个不停。哈利得意洋洋地俯视着动弹不得的父亲,发出一长串欢快的呜咽。
詹姆斯不再挣扎,忽然又觉得,自己是唯一的鹿或许也没那么糟糕。
闹够了之后,四只动物并排趴在山坡的最高处吹着凉风。远处戈德里克山谷的灯火星星点点,山林再度恢复了宁静。
月亮才刚向西偏了一点,哈利便抖了抖耳朵,从草地上爬起来。他低头用脑袋蹭了蹭詹姆斯的鹿角,又朝莱姆斯和小天狼星轻叫了一声。
小天狼星变回人形,没好气地说:“这才多久?鼻涕精又不会长翅膀飞了。”
哈利冲他龇了龇牙。
“行行行。”小天狼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回去找你的魔药大师吧。”
哈利转身就跑,那团粉色顺着山路一溜烟地远去。莱姆斯也紧跟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