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就说过了,金蛋是钥匙。”
赫敏指着石箱顶部的圆形凹槽,语气里带着焦急:“大小、形状都对得上。再待在这里争论也是白费时间,秋支撑不了太久。”
塞德里克担忧地抬起头,泰迪顺着他的目光找到了秋·张。她正骑着火弩箭绕向围场另一侧,公龙始终紧追其后,喷出的火焰足有三四十英尺长。秋不得不一次次变向加速,火舌几次擦着扫帚尾部飞过去,引得四周看台惊叫不断。
“可你也说过,护巢的母龙对龙蛋寸步不离。”塞德里克收回视线,脸色不大好看,“我们要是先把金蛋拿走,它绝不会让我们靠近第二次。”
他说得一点没错。自从知道第一个项目要面对火龙,赫敏便把图书馆里能找到的相关书籍翻了个遍,诸如《从火龙蛋到地狱:饲养火龙指南》《神奇动物在哪里》这些书里的内容,泰迪被迫听她复述过许多遍。匈牙利树蜂本就以凶猛出名,一条正在孵蛋的母龙如果发现窝里少了一颗蛋,连经验丰富的驯龙手都不会乐意凑到它面前。
先拿走金蛋,母龙必定彻底暴怒;等他们再抱着真蛋折回去,跟主动往龙嘴里递点心没什么两样。
老实说,刚进场时泰迪并没觉得这一关有多可怕。过去两周,哈利和斯内普在魁地奇球场把他们从头到脚收拾了无数次,连队长提前出局后该由谁接替指挥,队伍都反复演练过。在帐篷里听见巴格曼宣布还要“送回真蛋”时,大家都愣了一下,但那也只是多出一步麻烦,还不至于让整套计划作废。
他甚至还有闲心去找解说席上的西比,毕竟前两场比赛都没少听它插播广告。远远瞧见巴格曼身边那顶高顶巫师帽,泰迪便凑近赫敏:“它是怎么坐到解说席上去的?我猜弗雷德和乔治肯定给巴格曼先生塞了钱。”
“你就别替他们操心了,”赫敏边说边翻了个白眼,“你现在精神怎么样?还困吗?”
“好着呢。再说哈利和爸爸他们都在看着,我可不想金蛋都没摸着就被火龙追着跑。”
“那就专心点。”
泰迪嘴上应着,眼睛还是往看台上瞟。四面看台坐得满满当当,到处是挥舞的围巾。他原本觉得哈利吊着一条胳膊应该很好找,谁知人群全站起来欢呼,旗帜和高举的手臂晃来晃去,找了半天也没弄清楚他们究竟坐在哪儿。
“找到他们了吗?”赫敏察觉了他的举动。
“没有。”泰迪收回目光,“反正他们肯定在。”
哨声一响,一切都照着计划进行。秋用飞来咒召来火弩箭,巴格曼放大的嗓门传遍赛场:“又是一把火弩箭!霍格沃兹队也选择飞上天!看啊,张小姐已经把公龙引开了!”
泰迪听见那个“又”字,脑子里飞快闪过克鲁姆。他在帐篷里确实隐约听到克鲁姆飞上了天,而且还用了朗斯基假动作。不过他没空多想,塞德里克招呼一声,他们便赶到了石箱边。四个人原本想得很简单,先把真正的龙蛋取出来,带到巢穴后用它换回金蛋,这是最省时间的办法。
可现实是,秋已经在天上带着公龙兜了好几圈,他们四个还蹲在石箱旁,连箱盖都没能打开。
“能不能把整个石箱搬到巢边?”泰迪揉了揉发沉的眼皮,提神剂的劲头正在退去。“拿到金蛋马上开箱,就不用来回跑两趟了。”
“搬不动的。”赫敏想也不想地说,“我一开始就试过漂浮咒,它根本飞不起来。这都是设计好的,泰迪。出题的人早就料到我们会想什么,他们就是要逼我们先去巢里走一趟,不可能留漏洞给我们——”
咔哒一声响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三人循声去看,只见昆廷正收回抵在箱盖边缘的魔杖,而箱盖上竟然露出了一条缝。他两手扣住边缘向两侧一掰,那颗灰白色的龙蛋就放在里面。
合着他们三个围着石箱争论半天,昆廷压根没听,自己就把箱子打开了!
“……你怎么打开的?”赫敏瞪圆了眼睛,凑过去看着敞开的石箱,“我试了好几个开锁咒,全弹回来了!”
“所以我没用开锁咒。”昆廷站起身,让开石箱前的位置,“上面加了一道反向闭锁咒,开锁咒用得越多,它锁得越紧。我把那道咒拆了。”他想了想,又补一句,“不算复杂。”
赫敏张着嘴,大概是想起自己刚说过“不可能留漏洞”,便又闭上了。
昆廷朝不远处的龙巢抬了抬下巴:“先做正事?”
“干得漂亮,昆廷!”塞德里克拍了下他的肩膀,松了口气,“这下用不着跑两趟了。”
赫敏把真蛋抱了出来。那颗蛋沉甸甸的,她得用两条胳膊搂在胸前。
解说席上的巴格曼也注意到了动静,大声嚷道:“等等!各位观众,请看石箱的位置!霍格沃兹队连金蛋都还没拿到,法利先生已经打开了石箱!他是怎么办到的?!”
斯莱特林看台爆发出一阵喝彩,全场的掌声也跟着响了起来。西比尖细的嗓门插了进来:“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规则只要求勇士们把龙蛋送回巢里,可没要求他们尊重一个上了锁的石箱。法利先生能把锁拆开,只能说明给它上锁的人不够用心——我没记错的话,负责布置场地的那个什么司的司长,此刻就坐在我旁边。”
巴格曼干笑了两声:“哈哈……说得也没错!不过最棘手的问题还在后头——张小姐替队友争取了不少时间,可那条母龙到现在一步都没离开过巢穴!”
听到秋的名字,泰迪抬头寻找她的身影。秋早已带着公龙绕到场地北侧,暂时拉开了一段距离,但母龙仍伏在那窝龙蛋上,秋几次从它头顶呼啸而过,它也只是抬头追着扫帚看,过一会儿又伏了回去,身体始终护着那些蛋。
“跟我们推测的一样。”赫敏飞快地分析,“天上的目标归公龙管,母龙只守巢。秋飞得再低,它也不会上当。”
“那就从地上想办法。”塞德里克朝左边的岩石一指,“泰迪、赫敏,你们走左边。我和昆廷绕到右边,尽量把它引到那边。”
泰迪探头察看左侧的路线。石箱与巢穴之间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的岩石,大的能遮住大半个人,沿着它们过去,总比直接穿过中间那片空地安全。最靠近巢穴的一块只有半人高,足够让人伏低身体藏在后面。可它距离母龙不过二十来英尺,那条长满尖刺的尾巴就搭在旁边的碎石地上,只要走错一步,整个人就会暴露在母龙的攻击范围内。
他吸了口气,脸上和手臂的皮肤渐渐变成与岩石相近的灰褐色,头发也跟着褪去了颜色。
“我先过去。”他对赫敏说,“要是它没发现我,你再把蛋带过来。衣服也帮我变一下,照训练时那样。”
赫敏用魔杖在他肩头点了点,等他的校袍和鞋子也变成同样的灰色,才叮嘱道:“我们就在后面,一有不对,马上退回来。”
泰迪应了一声,伏低身子走在前头。训练时靠这一招,他不止一次摸到过目标石头附近,连哈利都没能找到他藏在哪里。现在塞德里克和昆廷又从另一侧靠近母龙,正好替他分走注意力。
塞德里克的杖尖喷出一串红色火花,贴着母龙鼻尖飞过。它张嘴咬了个空,恼怒地朝那边挪了挪身子,搭在岩石间的长尾也随之移开。泰迪趁机钻出来,半蹲半爬地躲到离母龙最近的那块石头后面,朝身后的赫敏招了招手。
赫敏抱着龙蛋,小心地跟了过来。
从这里已经能看见金蛋了,就在母龙一只前爪旁边。然而泰迪刚探出个头,母龙硕大的脑袋便转向了他。他缩回岩石后,心里直犯嘀咕,难道它看见自己了?明明之前哈利都看不出来。
过了片刻,他再探头时,发现母龙还盯着这里,连塞德里克新放出的一串火花也不理会了。
不管原因是什么,再往前显然行不通了。他只得朝赫敏摆手,示意她暂时别靠近。
赫敏立刻停下脚步,一步一步往后退。就在这时,母龙的鼻孔接连翕动了几下,视线越过泰迪藏身的岩石,落到了她怀里的龙蛋上,随即愤怒地吼了起来。
“它发现蛋了!”赫敏喊道。
母龙整个转向他们,布满尖刺的尾巴横扫过来。赫敏怀里抱着龙蛋,根本腾不出手施咒,只能往后躲,可这里离母龙实在太近,尾巴转眼便到了面前。
“赫敏!”
泰迪什么伪装都顾不上了,从岩石后猛扑出去,拽住赫敏的袖子往下一拉。两个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粗长的龙尾从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横扫过去,半人高的岩石被削掉了半截,碎石噼里啪啦落了他们一身。
泰迪把赫敏护在身下,赫敏吓得脸色煞白,两条胳膊却仍把龙蛋牢牢抱在胸前。
“你压住我头发了!”她带着哭腔喊。泰迪慌忙撑起手肘,正准备把她拉起来,头顶的光线却骤然暗了下去。
母龙的吼声惊动了公龙,它放弃追赶秋,强行调转方向朝他们俯冲下来,张开的嘴里甚至亮起火光。塞德里克和昆廷飞奔回防,几道咒语打在它的鳞片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根本拦不住它。
赫敏抱着龙蛋爬起来,腾出一只手拉泰迪:“石箱!往石箱后面跑!”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回狂奔。泰迪把赫敏往石箱后面一推,自己还没来得及躲进去,公龙吐着热气的嘴已经对准了他。
“小心!”秋的喊声从上空传来。
火弩箭几乎贴着泰迪头顶飞过。秋压低扫帚,从他和公龙之间横穿过去,同时魔杖朝它眼前喷出一大蓬火花。公龙扭头追咬,刚喷出的火焰也跟着偏向一旁。泰迪趁机扑到石箱后,挨着赫敏蹲了下来。
他还没喘上一口气,看台上又是一片尖叫。
秋刚刚为了救他飞得太低,虽然靠急转弯避开了火焰,却没能躲过甩来的龙尾。扫帚尾部挨了重重一击,整把飞天扫帚失去控制,在空中打横旋转。
泰迪仰着头,看见火弩箭还在半空打转,秋的身体被甩向一侧,一只手很快脱离了扫帚。
“拉起来!”泰迪冲着天上大喊,“秋,拉起来!”
可秋还是失去了平衡,从扫帚上滑了下去。塞德里克朝她坠落的地方狂奔,赶在她落地前施了缓冲咒。秋下坠的势头缓了一些,仍摔在地上滚出去一圈,最后捂着右胳膊蜷起身体。
塞德里克几步赶到她身边,跪下扶住她的背:“秋,看着我。头撞到了吗?”
“胳膊……别碰那里!”秋左手按在右胳膊上,疼得直吸气。她是右肩先着地的,校袍磨破了一大片,手肘和小臂上满是血,整条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她顾不上细看伤处,挣扎着要站起来:“扫帚呢?给我,我还可以——”
“不行!你的胳膊根本握不住扫帚柄!”塞德里克把她交给跑过来的泰迪和赫敏,用飞来咒召回火弩箭,“我来飞。”
秋咬着嘴唇没再争辩。塞德里克翻身跨上扫帚,朝赫敏喊了声“地面听你的”,便蹬地升空,一连朝公龙放出几道咒语,把它重新往北边引去。
泰迪和赫敏一左一右扶住秋。她刚站稳,便冲着上空喊:“小心它的尾巴!”
塞德里克已经飞远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昆廷赶回来,见秋的右臂垂在身侧,便绕到她左边,将她的左臂搭上自己的肩,从泰迪手里接过了人。
“我送她到场边,那边安全些。”
赫敏刚想说什么,昆廷摆了摆手:“我可没本事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你们两个先想办法,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