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
风越来越大,把窗外与四楼齐高的冷杉吹得摇曳不止,仿佛根部不稳。风声不止,狂风狡黠地从窗户交接处的缝隙里转入,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怪异声音,甚至要盖过南潍讲课的声音。
南潍皱着眉,“把窗户关紧。”
窗边的同学闻声立即把窗关紧,这才把风隔绝在外。
外面天色不知不觉变黑,明明应该是白昼却是永夜,而室内灯火通明。仿佛是末世里唯一的安定之处。
不少同学早已没有心思听课,死死盯着窗外。
南潍也能理解,毕竟这天气一年只有两三次。也许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两三次不确定的“变动”吧。
不过到了下课吃饭时间,本来还兴奋不已的学生堵在楼梯口安静下来了。
外面风雨交加,教学楼到食堂的那段路地势最是低洼,地上的积水已经要到脚踝,根本没法出去。
别班几个胆子大的男生顶着一把伞想冲出去,然后就被风雨无情地淹没了身影,只传来一声声咒骂。
“我草!我鞋子进水了!。”
“那有啥,老子裤子都湿透了!!”
……
后面的学生是万万不敢以身犯险了,现在天气虽然算不上冷,但也没有到可以淋雨的温度,人人都穿着外套。
于是五班大多学生选择老老实实返回教室。
由于大家平时都会备些牛奶面包和一些零食在教室,所以大多数人都在位子上吃起存货。
只有胡杰一人干坐着,“我的妈呀,这我吃什么?”
“早知道学别班那些人冲一冲了,林总你拦我干什么。”
林佳术看向胡杰的鞋揶揄道:“你现在去也不晚,不过能不能完整回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那还是算了吧。”胡杰轻轻拂过自己上周买的新鞋,十分不舍道,“一顿饭而已。”
刚说完,胡杰感觉肚子就发出了一声抗议。
林佳术从书包里拿出袋面包扔给胡杰,“给,别饿死了。”
胡杰立马打开吃起来,“多谢义父。”
胡杰吃着吃着突然一股香味传入他的鼻子。
泡面!还是酸菜味的。
曲莹莹正和几个女生围坐在一旁吃着泡面。
“你们怎么都有泡面?”
一个两个三个……就连一向乖巧的班长南沫雨都加入其中了,一看就是曲莹莹鼓动的。
“这叫有备无患。”曲莹莹说完喝了口汤,“香!”
胡杰好不羡慕嫉妒,嘴酸道:“教学楼里不能出现泡面,小心我举报你。”
“我还有一桶泡面。”曲莹莹不紧不慢道。
“义父!”
就这样林佳术就看到自己的干儿子通过认父的方式吃上了泡面。
正在胡杰美滋滋地吃着泡面,无意间往后门旁窗户瞥一眼,路过的半个头让他立马停止手上的事。
我擦,是班主任。
怕让窗外的顾栖黎发现,胡杰只敢大声咳嗽提醒其他人。
“你怎么了,感冒了?”林佳术不明所以。
旁边的曲莹莹也不解道:“估计是呛到了吧。”
还没等胡杰下一步动作,顾栖黎已经走到了教室,曲莹莹等人大惊失色,赶紧放下手中的泡面。曲莹莹慌忙拿起一旁的课本翻了起来,胡杰居然开始背英语单词,张嘴就是“abandon”……大家看起来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欲盖弥彰。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
教室一片死寂。
“天气原因,情有可原,下不为例。”
“好耶,老顾,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不过你们吃这些能吃饱吗?”顾栖黎看着学生手里的面包泡面,更有甚者乔馨颜就只喝酸奶。
“是啊,就吃这个?不然让顾老师请大家吃饭吧!等外卖来了,雨也该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南潍手随意搭在顾栖黎肩上故意道。
“真的假的?”
“好啊!”
……
顾栖黎回头对上南潍问道:“那我出钱,刘老师出什么?”
“我出时间啊,顾老师可别忘了下节课是我的课。”
“好,我出钱,你出时间。”顾栖黎笑道。
坑到顾栖黎后的南潍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好,顾老师请客,大家想吃什么?别客气,反正花的不是你们的钱,也不是我的钱!”
“哈哈哈哈……”
“老师你怎么这样啊?哈哈哈……”
“我怎么了,还不是为了你们谋福利。”
下面一阵哄笑。
大家纷纷开始点单。
“吃炸鸡!”
“螺蛳粉。”
南潍笑道:“谁说的螺蛳粉?你不怕隔壁班说我们班有人蹿稀吗?”
说螺蛳粉的那位勇士直接道:“没事,到时候说是我干的。”
“吃寿司。”
“要我说我们人那么多,应该吃火锅。”
听到这句话的南潍转头看向顾栖黎道:“顾老师怕是要破产了。”
顾栖黎道:“没事,没钱了找你借钱吃饭。”
“那算了,你们悠着点,小心把你们班主任吃破产了。尤其那个说吃火锅的你过来一下。”
“哈哈哈哈……”
“但是刘老师可要小心年级校长。”
“放心,我们小心点。就算被抓到,我们可是共犯啊。”南潍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顾栖黎。
“这节不是我的课。”顾栖黎说完起身。
南潍立马把他按到凳子上,“那不行,顾老师你得留下来。”
“留下来干什么?”
南潍坏笑,“留下来看看自己的工资如何流失的。”
“好啊。”
顾栖黎看着南潍坏笑,心中有些怀念,这人总是在做完坏事后这么笑。
他笑时总是露出两颗虎牙,坏笑时则只是露出一颗,可惜了,刘冉没有虎牙。
一时间教室热闹极了,幸亏现在是吃饭时间,不然这么大的动静怕是会惊动年级校长。
最后定下来还是汉堡和炸鸡,不容易被发现。
一小时后暴雨停息,乌云散去,餐也被送到。
以防领导发现,南潍还亲自站在门口站岗。
“同学们,我为了大家牺牲良多。”站在门口的南潍手扶着门框朝里道。
“感谢刘总!”
“爱死你了,老师。”后面胡杰道。
南潍开玩笑道:“感谢可以,可别表白,老师才刚上岗。”
“明白明白。”
曲莹莹转头调侃道:“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刘总坏话的。”
“那时候是那时候,从现在起刘总是我干爹。”
胡杰后半句话声音不大。但耳尖的南潍一下子抓到,应下:“好儿子。”
“声音太大了,小心把年级校长招来。”顾栖黎对南潍道。
其他人听到后也压低了声。
“没事,我们晚读,读出声,遮掩一二即可。”南潍丝毫不慌。划水摸鱼,他最是在行。
一时间教室又恢复热闹,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啥都说出口。
“刘总是单身吗?”不知道是哪个胆子大又八卦的学生开了头,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