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她也是要去找何少屾,可没想到她走到半路竟在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隔壁坐下。
“我可以敬你杯酒吗?这位老板。”
年轻男人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女孩,眼睛都直了。
业务经理见状立刻又上去给人介绍,“黄总,这是我们的小田,今年才十九,刚刚出社会,有很多地方不懂,你给多提携提携。”
黄总点头开始喝酒,但眼睛却一直粘在小田身上从来没离开过。
小田也没觉得别扭,反而还有些得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晓月。
晓月气得眼睛都瞪直了,她如今进不是退也不是,业务经理正忙着给客户“推销商品”,也没空管她。
我站在角落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却异常平静。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这个世界上想攀附权势,实现一夜飞升的人多得是,但不是你的终究也什么都得不到,若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喜欢脚踏实地,将自己想要的亲手一点点挣回来,比别人慢些没关系,至少心里踏实。
原先站着的几个女孩都落座,我怕独留在上边会太显眼,只好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在我旁边的是一位有些胖的中年男人,他还算和善,并没有要求我做其他,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远处的何少屾身上。
原先在他身旁的晓月已经离开,坐到了一个有点秃头的男人旁,那男的一直在灌她酒,她没法拒绝,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下肚。
其实我印象中的何少屾并不冷漠,高中时的他很是开朗,就算旁边坐的是一只狗,他都能跟狗聊大半天。
我性子沉闷不爱说话,跟他截然相反,老师也是看准这一点才安排我跟他做同桌。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我在他旁边听,偶尔回应那么一两句,久了后他觉得我无趣,便也不再怎么搭理我。
说实话,其实我挺爱听他说话的,他声音好听,说的内容也有趣,总能将人逗笑。可能我笑点比较高,也很少笑,大多时候都面无表情,但坐我前边的几个女生总会被何少屾无意识说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何少屾见我不笑,总会说我的脸像苦瓜,只要再加点油盐都能拿去炒鸡蛋了。
从前没觉得多好笑,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还挺好笑的。
旁边的男人问我笑什么,我只摇摇头并不作答。
从前的我一直抱着侥幸心理,只要我不笑,少跟何少屾说话,老师就能一直让我们做同桌。
可总有变故的时候,我自己都没想到要求换同桌的事情还是我亲自跟老师提的。
原因是什么,我不是很想再往下回忆,总之都是些不好的过往,想起来只会徒增烦恼。
只要一直安静地坐着,我今晚就可以当没见过何少屾。可事与愿违,他终究还是注意到了我。
原因是坐在离我不远处的香玲一直在被她隔壁的男人骚扰,我本想当做没看见,继续装做透明人,可香玲那小鹿般的眼睛又向我投来可怜的目光。
我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装乖扮可怜在我这里屡试不爽,更何况是长得好看的人。
我行动比脑子快,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举起酒杯,身子也早已挪到那个男人旁。
我熟练地向他敬酒,“老板,我敬您一杯怎么样?”
香玲趁我说话间隙,立刻躲到我身后。
男人兴致被打断,有些不耐烦,他抬起眼皮上下打量我,显然并不把我当回事。
“你谁啊,还敢来碍老子的好事。”
男人的声音有些大,很快就引起旁边几人的注意,他们纷纷都朝这边看来。
我怕被发现,只能微微侧身,尽量用背影掩藏自己。
“香玲不会喝酒,我来陪您喝可以吗?”我继续道。
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我被他盯得浑身发毛,还是强装镇定面对他。
“行啊,那你把这瓶酒都喝了,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男人从桌上拿起一整瓶红酒递到我面前。
我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但都已经到这地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想起今晚可能又要跑一趟医院我就头疼。
拔掉瓶塞,浓郁的酒气扑鼻,我深吸一口气,准备闭眼给自己灌酒,可手刚抬起一半,却有人从后面叫住我。
“你,拿酒瓶的那个,转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我浑身一震,仿佛僵住一般,再也动弹不了。
人们总说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他的声音,可何少屾的声音一响起,尘封多年的记忆还是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