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门户。”说着他便把黄豆扔进垃圾桶,眼里似乎还闪过一丝狠厉。
清理门户是什么意思?可何少屾并没继续说,只安静地挑黄豆。
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挑好,一盘被清理得干净的焖排骨正摆在我面前。
“我手下副总不是特别听话,贪得无厌,拿他没办法,我只好略施小计。蒙田也不算无辜,她如果不跟我那个副总搞在一起,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他说得简单,可我还是听明白了。
没想到,我竟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我就说他怎么会这么好心,无论多晚都要来接我下班,没想到只是为了监督蒙田的举动,好在他们行动时抓住马脚,将他们一网打尽。
的确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还没出院,都能知道外面的消息,李希可几乎每天都给我汇报,即使我并不是很关心。
那个副总叫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只记得他因为教唆蒙田盗窃厂里成品最后被判了刑,天河科技也将他革职,永不录用。
而蒙田则被厂里辞退,跟她在外面找的几个同伙一起负了相应的法律责任。
从那之后我没再见过蒙田,厂里也明令禁止员工传播与这件事相关的消息,没人再提起,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诸多细节我也没有深究,当然何少屾也不会告诉我太多。
他们宛如烟尘在一场无人在意的乱风中从此消失。
出院后,我并没有立刻回到厂里上班,而是继续待在何少屾家里养伤。
其实我觉得自己早已没什么大碍,可何少屾并不放心,还帮我请了一个月的假。
厂里那个大订单已经赶完,目前还不算忙,车间主任便允了,我就这样多出整整一个月的假期来。
何少屾也会抽出时间来陪我,带我去医院复查,还每天都盯着我吃药。
有时候我实在搞不明白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每次我刚觉得他或许对我有好感时,他都会给我当头一击,让我立刻清醒,并告诉我这一切不过是我的妄想和自作多情罢了,别再白日做梦了。
也许真的如我所想的那般,何少屾只把我当作消遣玩物,我对他来说还有些利用价值,如若有一天我失去价值,说不定他真会找个由头把我赶走,就像赶走他的副总一样。
人一旦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出院后我的状态一直不对劲,没事做就爱躺在阳台摇椅上看外面的落叶,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睡着了也不知道。
梦里我身处在一片荒芜冷寂的辽源,冷风肆无忌惮地从衣袖里灌进来。
何少屾就走在前面,他走得特别快,无论我在后面怎么喊,怎么追,他都不搭理我,依旧头也不回地走入茫茫大雪中,直至消失。
我被吓醒,睁眼才发现刚刚的一切都是幻梦,而何少屾也没有真的不见,他正躺在我身侧,关切地注视我
“是不是做噩梦了?”
看着这张触手可及的脸,我忽地觉得心中酸涩。
何少屾说不要怕,他会一直陪着我。
我终是没忍住,一头埋进他怀里,试图从他身上汲取那些在梦里遗失的温暖。
“阳台风大,不要总躺在阳台睡觉,如果你实在想看梧桐,可以在房间里看,从这这扇窗也可以看到。”何少屾指着我身后的窗户道。
我没抬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何少屾。”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别人骗你,也讨厌有人背叛你?”我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就随便问问而已。”
何少屾抱着我,轻柔地在我背上抚摸。
他道:“无论是谁都不希望自己被欺骗被背叛,不是吗?”
这个问题的确很白痴,我估计是睡懵了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可他依旧不厌其烦地回答。
“何少屾,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我骗了你,你会怎样?”
“你不是已经骗过我了吗?你看你现在怎么样了吗?”
如果到真相揭露的那一刻,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我不知,我只能祈祷他永远不知道真相。
“青青,待在家里是不是觉得闷?”
“没有。”我摇头。
“那怎么总胡思乱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要再想了,还记得之前答应我的吗?”
“什么?”
“说要陪我去轮船酒店玩两天的,不记得了?”何少屾问。
“没忘,记得的。”
“时间也差不多了,过几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好。”
何少屾听到满意的答复好似很开心,他始终抱着我不松手,在我额间落下一吻柔声道:
“继续睡吧,现在还早。”
“嗯。”
我闭上眼,不再惊慌,只觉得安稳,好似有一颗柔软的糖在心间融化。
够了,这样就足够了。
知足常乐从来都是我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