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做饭?”
沈念的目光认真起来,上下打量着顾余审视一番,略带担忧道:“别把我们阿降喂得食物中毒了。”
被无情打击的顾余恼羞成怒:“妈!”
“教~”
沈念无奈地看着他笑,伸出指尖轻点他的额头。
“你呀……”
“学学也好,这小孩把自己都折腾坏了,瘦成那个样子,我今天一捏他那小细腰,都掐不起来一块肉,等回了北京好好养一养,别让他再病怏怏的。”
说着说着想起来还有个儿子。
“至于你……”
顾余答:“我在减脂期,给他自己吃就行了。”
“哦,对哦,你吃的连你奶奶家的德牧都不如。”
沈念想了想顾余上次拍给她看的午饭,一眼望去找不到一块带酱色的东西,绿油油白花花一大片,看得她毫无食欲,确实是连狗饭都不如。
“妈,你到时候给我编辑个菜谱,或者录视频也行,我偷偷练一练,反正……”
顾余停顿两秒,声音低下去一些。
“在他回慕尼黑上学之前,我想让他把身体的本补回来。”
沈念诧异。
“还要回去?”
“刚考上研究生,哪能一直拖着不上?”
“你又要当寡妇了?”
“那叫鳏夫吧……”
“诶呦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也是命好,好不容易复合了竟然还要异国恋。”
不过沈念想到自己得了个研究生儿媳妇就情不自禁地嘿嘿乐,推着顾余出门,要和安如意打视频电话。
“德国那么难毕业我们阿降都考上研究生了,你就任他去吧,总归要回家,明天带他到处转转散散心,我还有事儿先不说了!”
顾余被一路推搡着赶出了房间,门在眼前“砰”地一声关了个严实,里面传来玛卡巴卡的通话铃声。
顾余:“……”
既然已经被拒之门外,干脆不再过多停留,顾余蹑手蹑脚地经过厨房,生怕被老爸抓去清扫战场,直至回了家,看到周降乖巧地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平板他才恢复正常行进模式,周降显然已经洗过澡,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之前的睡衣穿上,还好是洗过的,不然身上指定要过敏。
听到门锁的响动周降便看向门口,见是顾余便伸手要抱着,顾余很无情地拒绝他。
“我身上不干净,先去洗澡,等我一会儿。”
“……”
借口。
周降讨厌延时满足,于是在顾余穿着那套熟悉的深蓝色睡衣过来时,他佯装生气地背过身去。
“哼!”
顾余:“……”
周降穿的睡衣是他买的,从他这个角度看就是一只毛茸茸的棕色花栗鼠,顾余被萌晕了,也不管他愿不愿意,迈过去将人扛起来就走。
“诶诶诶!干什么呢!”
听上去是斥责,实际上没有一点不情愿,周降连挣扎都没有,由着他胡来,顾余怕硌着他,手臂托着他的屁股调整了下姿势,不让他的腹部抵着肩膀。
周降几乎是坐在他小臂上,搂着他的脖子将重心降低些,怕一个不稳栽下去。
还以为会面临一场狂风骤雨般的亲吻,没想到席卷他的,只有带着体温的拥抱。
顾余没有丝毫旖旎的意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他,时不时地轻轻蹭一蹭,随便周降做什么,玩手机打游戏看平板,他都纹丝不动,搂着他度过了几个小时,偶尔讲话,吻他的侧颈、脸颊,似乎只要这样亲密就好。
足够了。
由于被投喂太多,次日清晨起床时两人觉得自己都有点积食了,于是顶着第一缕阳光,在沉淀的二氧化碳刚刚散去的时候,顾余拖着周降出来晨跑。
今天的天气还算温和,两个人跑出一身汗,终于将昨日的饭消化下去,竟还有些微饿。
顾余想着反正要带他去玩,干脆坐了趟地铁,领着人到了趵突泉附近的小店,挺老旧的店面,越是这样不起眼的味道越惊艳,要了两个牛肉烧饼,特地嘱咐老板加点牛胸口,油滋滋的格外香,再点上羊肉汤,一碗下肚全身都暖了。
周降被汤水烘得热乎乎的,整个人都发晕,顾余没拦住,让他多吃了一个烧饼,出店门的时候撑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觉得我指定得胃疼……”
“太久没好好吃饭就这样啊宝宝,冷不丁地暴饮暴食胃根本遭不住。”
顾余摇头叹气,“我去给你买消食片。”
周降还想附加条件。
“能不能买大山楂丸?还在高中的时候池茗偷偷给我吃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不行。”
顾余冷酷拒绝。
“她那次吃大山楂丸吃积食了。”
“……”
纯能吃。。
济南景区这片地方交通比周降小说收藏夹的分类还乱,无论在哪条路上都有被撞死的风险,周降还饱着,两人单车也不骑了,一路溜达着到趵突泉,淡季人不算多,买了票进去,当散步一样转悠。
泉水在落差稍小的坡上形成珠帘似的小型瀑布,注入平静流淌的水面激起一股股冰蓝色的小气泡,泉水澄澈,阳光一照便可见底,一尾尾鱼缓慢游着,果然是胖成鸡翅包饭了。
“那个就是泉眼。”
顾余小时候有幸在五一假期跟着爸妈来过一回,客流量真不是开玩笑的,一米五几的小矮个差点没活着出去,不过今天还好,他携着周降挤到最前面,给他指那一片咕噜咕噜像在冒泡泡的泉眼。
“其实很小,没什么好看的。”
顾余很小声地说。
周降反倒觉得奇妙,第一次见到活泉水的奇妙,那一处泉眼像煮到沸腾的开水一样滚着,四散开来流向各处,形成遍布济南各地的复杂脉络,而他竟能很幸运地探到这脉络的心脏。
他想起那日曲水亭街,二人接吻时看到的潺潺流水,那时便知道趵突泉是济南泉水的根,说起来竟也算是一种见证。
“好看的。”
有生命力的事物永远是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