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主使是遗民信仰的神？”波里斯按照“仪式”关键词猜想下去。

“不是。”

“是南大陆特质局。”简黎这句话是陈述句。

南颂深深地看了简黎一眼：“……是的。”

顿时，六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他们都知道腐朽的南大陆特质局什么性子，所以才想脱离它，来到更为先进更为人性化的北大陆。

兰奥娜试着还原道：“有一群人，自旧世纪以来生活在南半球，而后遭遇污染。

能存活下来的遗民很多是先天的，天然的，没有被基因污染的特质者。

南大陆特质局动了研究的念头，以某种方式欺骗野人，伪装成神，让他们崇拜特质局。”

“bingo！”唐纳德打了个响指，一边暗自感叹果然大家都知道南半球特质局干的脏事，“然后呢，为什么特质局派遣我们与遗民会面？”

“为了勘查遗民的状态？考察他们的能力？获取他们的生物信息？”

“是的。”

接下来就是猜测为什么只有唐纳德和南颂生还的事情了。

简黎：“遗民和我们的语言互通，能交流？”

“是的。”

“……交流不畅导致误会？”迪伦进一步问道。

“不是。”

到这里，时间不早了，知情者决定将细节揭开。

“西格玛遗民讨厌南大陆特质局的统治。”谜底揭晓，南颂诉说那段任务经历，“我和唐纳德，以及另外十一位特质者当时正在南大陆无人区参与考察遗民的高危任务。

根据出发前特质局给的资料，我们任务所在的西格玛遗民聚落原本是个大聚落，聚落有百余人，其中拥有特质的人占比不低。

但当我们到达那里，西格玛遗民仅剩下两人。

任务本身不难，星雀和曜乌——西格玛仅存的遗民，她们表现得热情、友好、充满异域色彩。

一开始，我们聊得很顺畅，大家慢慢放下戒心。甚至在暗自庆幸——普危难度的任务按照高危任务算积分和奖金，赚到了。

有些特质能力本身并非无敌，但与别的能力组合在一起会变得非常、非常厉害。

星雀和曜乌两人能力的结合，是除了极危任务部那二十位特质者之外，无敌的存在。

生存环境污染严重，深入骨髓。无人区污染区域很多，西格玛遗民被一场污染区暴动几乎灭了全族，仅剩下两人，又是几乎无敌的两人。

没有亲人，也不再有顾虑，于是她们决定拼一把，而不是像之前西格玛的大家一样，忍辱负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的野人，定期面对南特的研究。

她们决定反抗，不计任何后果地反抗。

她们将前来考察的特质者尸体摆成跪拜姿势，以讽刺让西格玛聚落跪拜自己的南大陆特质局。

至于我和唐纳德为什么能活着出来……我们是“共存派”，我们反对南大陆特质局。”

唐纳德从口袋摸出枚古朴的铜吊坠，是共存派的标识——两只相握的手。他用袖口擦拭徽章表面的铜锈，沉重道：“那晚星雀缠住我脖子，我几乎快死了，曜乌看见我衣领下的徽章——她们最终放我们走了。”

南颂接过话：“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立刻登上曼达号，逃离南半球。登船那刻，任务总结还在审核中，所以你们没看到。”

又是共存派。

迪伦对此不了解，或者说，他今天之前从未接触过这类信息。

“共存派是什么呀？”迪伦抓住机会询问。

唐纳德热情地解释起来，颇有传教的激情：“顾名思义，就是支持特质者与普通人共存，支持污染与非污染共存的派别。

这样大家都能好好地生活，没有重启派和堕落派那样极端。

北大陆特质局持共存立场，所以我们要到北半球去。”

“可以问一下，她们最后怎么样了吗？”简黎不想再听到共存派的事情，于是岔开话题。

“曜乌和星雀……她们不会这么容易被南半球特质局捕捉。

南大陆特质局已是强弩之末，极危任务部在北半球，二十四位强者大多都在北半球。

南大陆快被抛弃了，呵，曼达号是一艘诺亚方舟。

她们俩，应该在寻找时机，与南大陆特质局死磕吧。”

-

现实并不如唐纳德想象中那样。

两位女性生于西格玛，长于西格玛，没接触过特质局的她们怎么可能认同共存派这个特质者内部领导的派别。

污染防线之下，两位女人并肩而立。曜乌朝星雀笑了笑：“这个世界，不要也罢。”

“我们都期待千百万年之后的彼岸。”曜乌扯着星雀，犹如一阵光芒般化入污染防线的能量墙之内，紧接着，分子和原子接近停止运动，绝对零度几乎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