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欣仔细回想片刻,随即摇头。
秦泽和冯一川也不说话,回过头在地图上细细找了起来,很快,两人的手指在汇合在了同一个地点——
“合记金号!”
顺着两人的指尖看去,于墨欣轻呼出了四个字。
(2)
“这个吊坠是莲花的,寓意好,高贵……您要是不喜欢,这个鸳鸯的、或者这个、‘凤求凰’这款怎么样?这个您肯定喜欢!不然让您男朋友看看,看看喜欢哪个?别说,您们二位还真有夫妻相呢……”
金铺售货小姐的热情并不能打动顾盼盼,她在售货小姐的推荐下心不在焉的试戴了几款首饰,眼睛却不住的在店内转,想把每个角落都看个清清楚楚,她身旁的顾恒恒倒是听的格外认真,只是售货小姐说出的价格让顾恒恒连连咋舌,将本想接过吊坠仔细观察的双手立刻缩了回来。
很快,顾盼盼已将店内环境看了个大概,她放下手中的饰品,对售货小姐摇摇头,“这些样式没有我特别喜欢的,我再去别家看看吧。”说完,顾盼盼便拉着顾恒恒走出了金店。
一踏出店门,顾恒恒就擦着头上的细汗感慨道,“姐,这首饰可真不便宜啊。”
顾盼盼抢白道,“放心吧!你娶媳妇用的妈早就攒好了。”
顾恒恒脸一红,“姐,你说什么呢。”
顾盼盼没接话,又观察起店门前的各条道路来。
等了一会儿,顾恒恒小声问。“姐,怎么样?”
顾盼盼轻轻摇摇头,“可能性不大。”说着,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本,翻到一页,在刚刚的金店名后打了个“○”。
顾恒恒看着顾盼盼的动作问,“可能性不大吗?”
“这里店面太小了,店面小备货就不会多,他们横竖都是抢,冒的风险一样大,如果是我,一定会抢间能够收获更大的。”
“这……算小吗?”顾恒恒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店面,“合记金号”四个烫金大字悬在三开的店门上,店内近千尺的面积和交错的货柜,实在是让他有些疑惑。
“我对比过之前劫案的店面,这里不算闹市,只有店门前一条大路,和其他遭遇抢劫的店面相比,这里交通也不算便利……如果是我,应该不会选择这里。”
“姐,你真想这样通过对比,找出劫匪下一次的目标?”
“嗯!”顾盼盼头也不抬的将店铺周边的交通图和刚刚的分析记在本上。
顾恒恒犹豫之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这是不是有点太难了?津海市大大小小的金铺、当铺加起来也有好几百间,你真要全部过一遍?”
“再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前,只能先这样试了。”
“姐,我说句实话。这个办法有用的话,秦泽、冯一川他们早就用了,案子也不会拖这么久了。”顾恒恒边说边看顾盼盼的脸色,生怕自己的话惹恼了顾盼盼。
顾盼盼合上小本,低头轻叹道,“我也知道这是大海捞针,可如果什么都不做,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比起真正在冒风险的人,我不过是多走几步路而已……我不能只坐着等消息。”
自记事以来,顾恒恒还从未见过姐姐如此缺乏自信的模样,他刚想说话,却看顾盼盼很快又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说,“谢谢你陪我跑了这么半天,你有事就去忙吧。”
“那你呢?”
“我?时间还早,我想再跑几家。”
“姐,我……”
“没关系的,你不用管我,我自己一个人也能……”
“不是,姐,我的意思是,要不咱俩分开跑?”
“什么?”
“两个人一起效率是不是有点低?不如分开行动,还能多跑几家。”
顾盼盼愣了一会儿,一巴掌拍在顾恒恒胸口,“不早说!”
顾恒恒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往南的路口,苦笑着说,“我一开口就被你打断,哪有机会说……那我走这边?”
“就按我刚刚的方式好好记!靠你了!”顾盼盼说着,将手中的笔记本从后面扯开一半扔给顾恒恒,人已经跑出几丈外了。
(3)
顾盼盼一刻不停的在各间金铺、当铺间进出,同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着几号,她在认为不符合绑匪目标的店铺名字后面直接打“×”,在有待考察的店铺名字后面打“○”,在值得重点关注的店铺名字后面打“☆”,一天下来,她走了几十间店铺,除了撕给顾恒恒的那一半,自己的笔记本上已经标记的满满当当。
眼看天色渐晚,顾盼盼将今日最后的行程定在了商业街。这里的店铺相对集中,在店铺打烊前,她可以尽可能的多跑几家。
顾盼盼硬着头皮几次闯进店员已将门板上了一半的金铺,在店员放下手头的工作准备招呼她时,她已经观察过店铺内的环境摆着手向外走了,走出店门后,她在本子上做下标记后又马不停蹄的走向下一间店铺。
夜幕降临,街上的店铺陆续关上了门。顾盼盼终于能松口气,她握了握已经酸胀的手指,拖着步子走进商业街最中心位置的一间茶楼。晚饭时间,茶楼一层中已经坐了不少人,顾盼盼看到楼梯边上有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小空位,也懒得再上楼梯,便径直走上前坐下。整整跑了一天,此时,顾盼盼又累又渴又饿,等不及招呼伙计,她便随手拿起个茶杯,将前面客人茶壶中剩的茶水倒出喝了个干净,随后才招呼来伙计随便点了碗面,又催着要了一壶茶水。
伙计收拾、擦抹了桌子,很快便提来一壶热茶。顾盼盼道过谢,倒出一杯,拿到唇边慢慢啜着,等面的空隙,她又打开笔记本研究起来,即使不看已经被排除的打了“×”号的店铺,标记“○”和“☆”店铺的数量也远远超出她的预计,顾盼盼不禁有些颓丧,是啊,正如顾恒恒所说,即使这样的办法只有百分之一成功的可能性,以秦泽和冯一川想要破案的急切又怎么会不用呢?事实是,从津海市大大小小的金铺、当铺的数量和规模来看,想要靠“守株待兔”的办法破案,实在是太天真、幼稚了。
几杯热茶下肚,缓解了顾盼盼的饥寒,稳下心神后,她对自己的行动产生了更深的怀疑,且这份自我怀疑随着慢慢整理好的思绪愈加放大和清晰,就在顾盼盼纠结要不要继续排查时,楼梯上传来的骚动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顾盼盼稍作移动,从楼梯侧面的栏杆间向楼梯上望去,透过缝隙她看到,楼梯转角的平台上有一个碎裂的茶壶,茶水正顺着楼梯栏杆的镂空处滴滴答答的汇向楼下,而刚刚给自己上茶的伙计在平台上正被一伙人围着,在嘈杂的咒骂声中,伙计始终举着手中的抹布、陪着笑,努力想擦拭对面一人的胸口,却一直被很多只手阻挡着,推搡着。见对面一伙人骂骂咧咧、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顾盼盼有些看不下去,她站起身走到楼梯前正想上去为伙计说两句公道话,却猛地收住了脚步——楼梯平台上的众人中,赫然出现了章有道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