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一川暗叫一声“不好”,猫腰向厅内沈度月所在的位置汇合,虽然事前制定了周密的保护计划,但光天化日之下,匪徒们敢如此猖狂的使用重武器强攻,还是多少出乎了他的意料,冯一川不由得为秦泽那边的部署担心。还好,枪声响起时,刘贺已经第一时间将沈度月按倒在地,唐蜜也迅速趴在旁边,众警员也迅速寻找掩体的同时向沈度月的方向退守。
一波激烈的枪声之后,攻击戛然而止,寂静无声,烟尘回落,空气中的火药味慢慢散开,一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怎么样?”冯一川大声问道。
“没事。”
虽然这么回答,但还是有受伤警员的呻吟声传来,冯一川抓紧时间移动到沙发旁侧沈度月的藏身地点。冯一川的目光迅速扫过躲在沙发后面的沈度月、刘贺和唐蜜,突然的袭击让几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狼狈,但幸运的是没有人受伤。
刚刚的袭击全部是从正门的位置发出的,冯一川估量了双方的火力后果断说,“从后门撤。”
“是。”刘贺答应一声,率先边寻觅遮挡边猫腰向位于餐厅的后门撤去,唐蜜跟上,将沈度月护在中间,由冯一川殿后。
几人从客厅向在厨房边上的后门移动,也许是捕捉到了他们的动作,匪徒们的枪声又响了起来。伴随着子弹在耳旁的呼啸声,守在保护位置的警员们也边回击边向他们靠拢,将沈度月围在包围圈的最中间。
就在快要靠近后门的时候,“轰”的一声爆炸声响起,瞬时木屑四溅,后门被生生炸开了,一名壮汉出现在后门口,手中举着一架轻机枪一阵扫射,两名冲在前面的警员躲闪不及中枪倒下,刘贺的左手臂上也被子弹“咬”了一口。
火力压制之下,警员们显得及其被动。刘贺连忙调转方向,护着沈度月向厨房旁的餐柜撤去,冯一川看准时机冲着门口壮汉的脚腕处开了一枪,击中的瞬间,趁着壮汉忍痛手上枪声一滞,冯一川探出身体一枪击中壮汉的头部,壮汉应声倒地,警员们才得到喘息迅速的移向餐柜后的掩体。
客厅的玻璃已经全部碎裂在地上,转眼间,已经有三名警员躺倒在地,几名攻入的壮汉也倒在地上,鲜血从他们的身下慢慢涌出,最终汇入成一滩血泊。双方各有死伤,短时间内都不敢再贸然发动进攻,整个屋子又陷入死寂之中。
在前后门重武器的夹击之下,众人将目光投向冯一川,冯一川与刘贺眼神交汇,两人迅速交换位置,由刘贺带着两人撤到楼梯口,另外两名警员迅速向上抢占楼梯拐角后持续射击,冯一川看准时机让剩下的警员贴身护着沈度月向楼上撤离,几人交互站位掩护,边射击边向楼上撤去,原本留在二楼值守的两名警员也出现在楼梯口掩护射击,匪徒们的攻击被压制了片刻,警员们得以借机迅速撤上二楼。
上到二楼后,借着高点和狭窄楼梯的优势,警员们稍稍喘息,两名没有受伤的警员主动守在楼梯口,冯一川示意刘贺带着两名警员和唐蜜、沈度月继续后撤进沈度月的房间,他则与几名警员继续守在楼梯口挡住匪徒的攻击。
刘贺迅速带着几人撤入走廊尽头沈度月的房间,这间房间打通了书房与卧室,面积较大,中间有隔断、书柜、衣柜可做掩体,有电话机可向外呼叫支援,有阳台可作为最后的逃生通道,冯一川和刘贺在之前的推演时已经预设过将这个房间作为最后的屏障。
一进入房间,两名警员第一时间冲到阳台上确认外围的安全,刘贺则立刻拿起话机想呼叫增援,但里面只有忙音,想借助电话呼叫增援已经不可能了。刘贺刚想去通知冯一川这个消息,却看冯一川已经退到了房间门口。
“冯队,电话线断了。”
冯一川点头表示知道了,匪徒来的太快,他刚刚没有机会把消息告诉刘贺。
听着渐渐稀疏的枪声,刘贺刚想再问问情况,突然楼梯口传来“轰”的一声,他们看着原本埋伏在那里阻击的一名警员身体直接被炸到飞起又重重落下,楼梯口警方的枪声顿时停了,看来另一名警员也凶多吉少。
两名挂了彩的警员跌跌撞撞向冯一川的方向撤过来,一名且战且退,年轻的一个则显得有些慌张,向冯一川汇报的声音不自觉的抖着,“冯队,他们有手雷。”
眼看楼梯口已经再守不住,冯一川立刻拉着两人退进了沈度月的房间,一进门,冯一川就和刘贺齐力锁好房门并将书桌推来挡在门口。阳台上的两名警员回身向冯一川确认阳台安全后,一名留在阳台防守,一名撤回阳台门边,冯一川清点过人数和手头的子弹数,在门口、隔断处都安排了一名警员,随后示意刘贺、唐蜜、沈度月先撤到阳台门边与衣柜的夹角处,众人这才稍喘口气,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冯一川亲自探身出阳台,将备好的绳索扔给守在阳台的警员。警员接过绳索立刻会意,在栏杆扶手上开始系结。
冯一川回身,看向刘贺还在渗血的伤口,“怎么样?”
“不要紧。”刘贺的脸色因为失血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子弹并没有伤到要害。
唐蜜突然想到了什么,拽下窗帘上的绑带想上手给刘贺包扎,冯一川从她手中抢过窗帘绑带说,“我来。”说完,便四下找可以用的敷料,刘贺也配合的将胸前口袋中的笔递给冯一川备用,一边迅速换弹夹。
唐蜜知道冯一川是顾忌她怕血的毛病,她除了看杀鸡也有一阵子没见过血了,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便也不再争抢,默默的举着枪和阳台门边的警员一起站在沈度月身前警戒。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警员,沈度月的目光透着沉痛,“冯队长……”
冯一川转头看他,沈度月沉声说,“冯队长,不值得为了我一个人……”
唐蜜打断他,“已经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
沈度月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尴尬的闭上了嘴。
阳台上的警员冲冯一川做个手势,示意绳索已绑好。
冯一川手上的动作不停,对着唐蜜快速说,“如果守不住,你和小段带着沈先生从阳台走。”
“是!”唐蜜快速回答。冯一川的语速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性,唐蜜不敢怠慢。
冯一川又目光坚定的看了沈度月一眼,说,“沈先生,请相信我们。”
沈度月默默点了点头,他知道此刻已无需再多说什么。
很快,冯一川已经为刘贺绑好了止血带,包扎好后,刘贺立刻补位到门口的位置,原本挡在沈度月身前的警员按照冯一川的指示迅速趴卧到床下,冯一川则守在衣柜前床侧边的位置,成为唐蜜和沈度月前的最后一道防线。唐蜜看看身后的沈度月,握着手枪的掌心已然湿润,她知道前面一道道的同僚给予了她和沈度月怎样的保护,也知道她的身上肩负了怎样的重任。
冯一川刚刚的笃定感染了沈度月,也感染了房间内的所有人,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骄傲,身姿都充满了力量,就连唐蜜也更挺直了脊背,形成了一道道压不跨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