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个任务交给五条悟来办还真是给对了。
六眼可以看到水底深处的病灶所在,强力的术式又可以穿透湖水将咒灵以及和咒灵盘踞的根系完全祓除。
“好厉害好厉害,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学生。”五条悟把月见铭拉到自己的身前,夸奖似地抚摸着她的发顶。
没摸两下,月见铭就躲开了按在自己头上的手,她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淡淡地补充到,“嘛…就是有可能会把大坝轰掉罢了。”
五条悟闻言双手一拍,“所以…这就到铭酱发挥作用的时候啦~”
哈?不会吧?
月见铭拧着眉朝人投去的目光里带着点疑惑的意味。
“没错哦~铭酱身为老师的学生,这点小事肯定能办到的吧。”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松,他掀起缠绕在眼睛上的一侧绷带,露出那双宛若天空般延展的苍蓝色眼瞳。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最精密的仪器,带着一种冷然的色彩扫过湖底的每一个角落后,重新掩上了绷带。
“对我来说,轰掉整个水库以绝后患什么的当然很轻松啦,但是真这样干了总监会那群老头肯定会叽叽喳喳个不停,应付一堆只会在角落里霉变的烂橘子才是让人头疼的事。”
五条悟低低地咕哝着抱怨,“啊啊…真是烦死了。”
月见铭瞄了眼身旁的人,想起了之前总监会对自己的针对,又想到了压在五条悟身上致死量的任务数,忽然有点感同身受了。
烂橘子什么的真的很讨厌……
于是,她很快就点头同意了,“虽然有点不爽,但看在老师的份上当一下保险装置也不是不行。”
“铭酱你真好~~~”
达成一致的两人终于把目光放回了咒灵的身上。
后背一凉的婴灵们:!!!
看到婴灵后撤的举动,月见铭挑眉,“虽然福田婆婆说过它们不大聪明,但我怎么觉得它们还是蛮聪明的,起码危险了知道跑诶。”
“这和肚子饿了知道吃东西一样,算不上聪明吧。”
五条悟向前一步,抬起一只手、双指并拢,对准了咒灵和湖泊的指尖上凝聚起一个红色的小光球,它旋转着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微微扭曲起来。
“赫。”一声短促的低喝响起。
从他的手上打出了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红色光流,蕴含着可怖的咒力量,狂乱的斥力瞬间击散了成群的婴灵,它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湮灭。
湖水被破开一条直达湖底的通路,月见铭眯着眼睛才看清了湖的底部扎根着一团看不出什么模样的白色团状物,只一秒…那东西就被赫彻底销毁,在湖底只剩下一道深深的沟壑,紧接着而来的是被赫激起的水浪裹挟着肆虐的斥力狠狠地撞向坝身。
也不知道悠着点劲。
月见铭看着比人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巨浪,叹了口气,认命地运转起自己的术式,咒力从她与大坝相触的指尖顷刻蔓延,将大坝完全包裹起来。
“垨。”
滔天的水浪带着足以摧毁水坝的力量重重地拍下,在相撞的瞬间响起了一记沉闷的轰响,但站在坝上的两人却连发丝都没有扬起。
水浪、斥力…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它们在触碰到大坝的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五条悟打出的赫已经消失,但被赫逸散出的能量而激起的水浪还是不停地朝着水坝涌来,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等这湖水平息下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月见铭轻啧一声,五指展开完全贴合到坝面上,“湮。”
汹涌的咒力从掌心散开沿着坝身扩散到湖里,随着咒力的输出,被蔓延到的水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平静下来。
六眼则将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赫逸散出的能量和月见铭的咒力在相撞间互相抵消着,像是融化了般消失在湖水里,而在她大量持续的咒力输出下,水库里动荡的湖水也彻底平息下来。
笼罩着这片地方的帐也随之破碎。
“搞定。”
月见铭拍拍手才站起身来,就对上了五条悟那张得天独厚的脸,薄唇扬起的面容上挂着浓浓的笑意,呼吸交错间,她默默地后退一步,“凑这么近干嘛?想打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欸——老师都说了会补偿你的啦~”五条悟捏着下巴歪头,语调拉得长长的透着黏糊糊的意味。
“最好是。”月见铭抬眼瞪了一下人,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她才不要管这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有时间研究五条悟还不如早点回去多休息会。
看着快步离去的身影,五条悟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还不慌不忙地喊了句,“等等老师嘛~”
虽然铭酱肯定不会等的,他暗自想到。
“那就走快点啊,长那么大个还走这么慢!”
下一秒,含着几分催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他看到月见铭扭过头,投来的目光里点点不满,却还是停下了脚步乖乖地等待。
像一只口是心非的猫咪。
五条悟盯着前方的人,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来了。”
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人,月见铭浅浅地哼了一声。
难得地两人都没在开口,时间在这片安静中仿佛被拉长了般,凉风穿过树丛带起些许沙沙声。
被吹动的黑发轻轻地扫过五条悟的手臂,丝丝轻微的痒意隔着制服传来。
他垂眸,刚好看到身侧月见铭的侧脸。
一头黑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衬得她的脸愈发地小巧,月色透过摇曳的树影斜斜地落在少女的眉眼上,点点的光斑照亮了她脸侧细小的绒毛。
好看的孩子总能更轻松地讨得他人的喜欢。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五条悟的眸色收敛在裹缠的绷带里,他忽然想起来了,从一开始停驻在她身上的目光就一直没有少过。
大概是他看的时间有点久,引得人仰头看了过来,那双眼尾上翘的红眸中映出了他的身影。
怎么又盯着她看啊?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这真的很吓人好吗?
被盯得心头一紧的月见铭下意识地拧起眉,飞快地瞥了一眼五条悟,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后迟疑着开口,“任务不是完成了吗?还有别的事吗?”
要不是这人是最强,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心思全在吐槽上的月见铭没有察觉到五条悟还在盯着她看,片刻后她的耳边才传进了一声轻佻的笑。
月见铭顺着声音抬头看到对方熟稔地伸手抚摸着她的发顶,修长的手指穿插在柔顺的发丝里,动作轻柔得透出几分缱绻。
“没有哦,只是忽然觉得铭酱很讨人喜欢…”五条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透着轻佻,“稍微有点伤脑筋呢……”
没什么不对嘛,是错觉吗?
于是,她抬起眼瞳认真地打量着五条悟,只见混蛋教师的嘴角泰然自若地勾着懒散的弧度。
虽然不懂为什么五条悟会觉得有点伤脑筋,但月见铭才懒得去管这糟糕教师的大脑里在想些什么,她就当五条悟是在夸自己好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可是很多人眼中的理想型诶,不说别的单单是收表白信,我都收到手软了。”
理想型?
听到这个词,他忽然想起了少女曾经提到过她的理想型——一个银白色的人。
“诶…”五条悟的手指勾着一缕黑发滑下,搭到月见铭的肩头上轻轻地揉了揉,“可是铭酱来了高专后就一封都没收到过了呢。”
哈?
月见铭的双眉一下就拧了起来,她突然觉得五条悟一直在挑衅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看又不说话、拿她对咒灵进行钓鱼执法、明明是他说的她讨人喜欢然后又说她现在再也没收到表白信了……
更何况高专里的人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要是有人给她递信,这问题才大了好吗?她怀疑五条悟在故意玷污她和同期间的革命情谊吗?
月见铭越想越气,啪地一下打开五条悟的手,“你这个——”
耳旁传来少女对自己‘礼貌’的问候和一长串表明她和同期间只是纯粹同伴情的话语,五条悟扬起唇,“只是开玩笑嘛别生气了,老师都说了会补偿你的。”
“我要在给你的甜品里加芥末!”
“这就太过分了吧~”
吵闹完后,月见铭在前方走得飞快一点等人的意思都没有,跟在后面的五条悟看着人回想起她刚刚说过的话,很快又想到了高专里那些停在少女身上的目光。
他闭上眼睛,忽地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