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专,两人就分开了。
月见铭盯着五条悟去找夜蛾校长的背影抿抿嘴,背着剑袋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打开宿舍的木门,她倒在沙发上,将自己埋进一片绵软的包裹里,仿佛已经睡着了般一动不动的。
半响之后,月见铭才蛄蛹几下,从沙发里仰起半张脸,暗红的双眸在拉上了窗帘的昏暗房内显得格外地亮。
“唉……”
叹了一口气的人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目光落在小木桌上,那摆着她带回来的两袋喜久福和一袋保养咒具的用品。
啧,烦人的白毛猫。
想到那一回高专就急匆匆地去找夜蛾校长的人,月见铭捏了捏眉心认命地站起身来,拎起喜久福出了门。
“铭。”
顺着声音转头,傍晚的光照进走廊,木质的地板泛出一层蜜糖般的光泽,黑发的少年站在黄昏的光晕里出声喊住了月见铭。
“忧太…你是在?”
“刚好路过…”乙骨忧太朝着月见铭挥了挥手,笑得腼腆,“听到了铭房间里的动静就打算停下来和你打声招呼。”
隔音也太差了吧…
算了,对这些陈年老木板的要求要那么高干嘛呢……
她顺手关上宿舍的木门,看着形单影只的少年问到,“大家呢?今天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在高专里吧?”
“嗯,大家都去出任务了…我情况比较特殊就只能待在高专里了。”乙骨忧太说着,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晕出一点羞红的面庞,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大家都在忙就我一个人闲着…感觉还蛮奇怪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涩然,又很快仰起头朝人弯了弯双眸,孔雀蓝的瞳孔在光影里显得湿漉漉的,盛着点不愿让人为他烦恼的笑。
哦豁,可怜小狗。
月见铭盯着他翘起的黑发,突然觉得手心痒痒的,很想摸些什么。
“能在宿舍里休息多好呀,不像我整天都要陪着五条老师跑来跑去的。”
她走到乙骨忧太的身侧,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人,说话的声音里带上狡黠的意味,“好吧…看在你这么寂寞又恰好碰到我的份上,那我就大发慈悲地陪陪你吧。”
“对了,忧太你晚饭吃了吗?没有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哦。”
熟悉的柑橘香沿着少女的触碰一同撞了过来,乙骨忧太垂眸目光一寸寸地略过身旁人的眉眼,心脏就像被泡在了温水里,在胸腔内跳动的频率慢慢变快。
才不是碰巧,从铭一回宿舍的时间起,他就一直在等着,等着一个恰好的、碰巧的见面……
默默在心里辩白的少年指节收紧、嘴角勾起,他听见了自己带着愉悦的答复,“那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黄昏的斜阳投射下来,在高专老旧的木地板上映出两个身影。
一高一矮的…高一点的身影始终侧着头望向自己的另一侧…几乎不曾偏移半点。
…
……
走到半路,月见铭忽然停下了脚步,“啊…我可能要先去找一下五条老师。”
“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吗?”乙骨忧太的呼吸一滞,不是才说了要陪着他的吗?
“那倒不是。”她晃了晃手里装着喜久福的袋子,“我就是去把这个还给他,免得被他觉得…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月见铭很快止住了话,但乙骨忧太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声音里藏着的一点别扭。
然而就是这一点别扭,却让他忍不住攥紧了指尖,因为这点别扭从来都不曾呈现给他。
铭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包容的姿态,也不仅仅是自己,她对一年级的同期全是同样的态度,哪怕平时总是对着大家说笑、卖乖,但实际上她一直走在大家的前面。
可是她却会对五条老师有着不一样的态度。
为什么?是因为五条老师是最强吗?那如果他也能…铭是不是就会……
乙骨忧太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原本清隽温和的面容在无边无际的猜想中微微扭曲,他明白自己掉进了嫉妒的诅咒中。
“唉……”
月见铭叹了口气,扭头看见身旁的乙骨忧太正垂着头,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配上愈渐昏沉的天色,她对少年此时的异样一无所知,只是开口唤他,“忧太…忧太——”
见人始终没有反应,她才伸手摇摇乙骨忧太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