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宽仁一皱眉,立刻放下杯子:“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云樵,依你看,怎么解决才能让司令官阁下满意呢?”
言卿笑了笑:“不如给铃木出个难题好了。高桥君怎么说也是帝国的功臣,又是烈士的后代,理应将他平安救回。这样不但可以堵住别人的嘴,更能振奋人心,让大家都知道为帝国做事的人是不会被亏待的。”
藤原哈哈一笑:“山城是敌人的大本营,在这里杀人都很困难,何况是救人呢。你的主意很好,我这就向司令官阁下建议,叫铃木立刻派他的人动手。”
言卿再没说什么,她端起茶杯,缓缓将杯中茶水喝尽。
又过了几日,神风小队果然依言出手,可惜唐栋严防死守,他们损兵折将,只勉强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了高桥信手中。
当天夜里,高桥信浑身颤抖着晕倒在地,随后便被送到陆军医院。偏偏这时,本要随行的唐栋却突然被一个手下匆匆喊走。
等高桥信平安到了医院三层检查室,早已化妆等候在此的特工队迅速解决了外头的麻烦,提前备好麻绳将他放了下去,随后一路疾驰,很快就不见踪影。
刘逸诚站在医院顶楼,笑着看那辆车驶离。才开口对唐栋说道:“看不出来啊,高桥这家伙还挺会演的吗。”
唐栋也难得一笑:“希望我们的江处长给力,她只剩下半个月时间了。”
十几天的时间悄然流逝,江澜轻装上阵,很快赶到上海。
高桥信已经通过审查,正式担任梅机关谍报一组组长,少佐军衔。
听说松井爱子即将赶到上海。这天傍晚,他难得一见的早早离开梅机关,到百货公司为她精心挑选了一枚漂亮的胸针,随后便径直返回家里。
地毯和门口没有被动过的痕迹,高桥信放心的走进去,却在打开灯的一秒无奈的闭上了眼。
沙发上坐着一个不算陌生的“老朋友”。他叹了口气,睁开眼,江澜手中的□□已经上了膛。
高桥信清楚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又一次栽在她手里,令他立刻反应过来:“我能顺利逃跑,是你们的手笔吧?”
江澜笑着点点头,眸子里是毫不遮掩的欣赏:“我喜欢聪明人,高桥君,请坐。”
高桥信放下公文包,坐到沙发上:“谢谢你,让我多活了半个月。”
他当着江澜的面把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浅粉色小盒子,盒子里赫然是那枚漂亮的胸针:“我还有一个请求。”
江澜点头:“说吧。”
“请你把它交给爱子小姐……答应我,不要伤害她。”
江澜挑了挑眉,高桥信赶紧说道:“爱子小姐是无辜的,她不是军人!”
江澜从他手里接过胸针:“高桥,很多华国人也是无辜的。”
高桥信脑中突然闪过江澜曾经对他说的话。他阴鸷的神色渐渐变得平缓。他闭上眼,心中难得沉默、平静。
上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冒出火光,高桥信的身子一抖,却没感到半分痛意。他不可置信的缓缓睁眼,眼前的女人正玩味的看着他,露出了一个他最熟悉不过的表情。
他刹那间晃了神,江澜却抬手示意他坐下。高桥信大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才坐到她跟前:“你……为什么不杀我?”
江澜身子向后一仰,缓缓翘了个二郎腿,讥笑道:“呦,没死成,看样子你很可惜?”
高桥信的拳头一下子捏紧,江澜眉头一挑:“你好像又怀念在牢里挨揍的日子了。”
高桥信身子缩了缩,缓缓卸了力,浑身瘫软在椅子上,也笑起来:“江……澜。你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军人。”
江澜放下二郎腿,微微欠身,姿态从容的点了头:“高桥君谬赞了。”
高桥信冷哼一声,看着这个顺杆爬的女人:“你以为你打扮成这幅样子就可以替代我了?你不了解我的一切,你甚至都不是个男人!”
江澜点点头:“是的,你说的非常对,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高桥信不可思议的吸了口气,仿佛听到什么笑话:“我应该说你自信还是……自大?”
江澜摆摆手:“我这么说一定有我的理由,你有兴趣听一听吗?”
高桥信的眼瞟向面前那黑洞洞的枪口:“我好像没有和你讨价还价的余地。”
江澜微微抿唇:“高桥,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懂分寸,知进退,会审时度势,也足够忠诚,除了身体弱的像只瘦猴以外,你好像没什么缺点了。”
看着高桥信一脑门子的黑线,江澜立刻打住,看着他认真说道:“第一,我从来没有对你用刑,想杀你灭口的一直都是你们的人。
第二,你的命是我给的,你能被梅机关接受也是我的人在对铃木施压。
第三……”
江澜顿了顿,拿起那枚胸针:“东瀛一定会失败,如果你还希望松井爱子活着的话,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高桥信一下子站起来,帝国的不信任是他心里最疼的伤疤。虽然从潜伏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随时玉碎的准备,可是真面对自己人的追杀和敌人的保护,他还是一次次的恍惚。
爱子……他又想起那个纯真无邪的女孩,如果她离开自己,那自己还会剩下点什么呢?
高桥信眼里流露出悲伤:“江澜,你这个小人,我是不会背叛天皇陛下的。”
江澜把枪收进怀里,仔细看着他诡辩说:“我从来没让你去当卧底,你只是帮助我做一些十分十分微小的事罢了。这并不是对你家天皇的背叛,而且我还会帮你保护你的小女朋友。
况且……铃木一次次想致你于死地,你真以为他会放过你吗?真正背叛天皇的不是你,是铃木和藤原。”
“……”
高桥信青筋暴起:“你信口雌黄!”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清楚。”江澜云淡风轻的回复。
高桥信闭上眼,仰头靠在椅背上。缓了半响,虚虚道:“你让我考虑考虑。”
江澜满意的笑出声,她两根手指虚掩在嘴唇上挡住笑意,然后摇头说:“不急不急,先给我做点东西吃,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