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我可以给高叔叔打个电话,看看我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话落,桌面的手机已经被接听。
“喂?”
“你,你……”不知是不是有几分心虚,高夫人弯腰就想夺过她的手机,却被人无情地拍开了。
谈恩:“高叔叔,高秦和我哥互殴闹到了派出所,他妈妈不肯跟我们和解呢。”
对面静了片刻,连高秦都不自觉拽了拽母亲的衣角。
“……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
女生一脸精明的狐狸模样,眸中漾着得意,将手机推了过去。
对面争执期间,谈祇抽了好几张纸给女生擦拭头发上的水。待干的差不多了,暴脾气的高夫人也把手机丢了过来,一脸的不满。
“和解和解,你们满意了吧?!”
谈恩眸中带笑,“除了医药费,我们还会额外赔偿精神损失费,如果你们还有其他的费用,可以现在提,等会一起写到调解书上,都是做数的。”
……
最终是以三倍的医药费达成了和解。
对面两人摔门而去,谈恩才敢稍微放松下来。
“你这么了解那家人的事?连他家有人公务员政审都知道。”陆铭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谈恩:“他家小辈一向高调的很,藏不住事。”
“真是的,你不也是小辈么。”男人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叔叔,你跟我妹妹很熟吗?”许久不吱声的谈祇目光紧盯着男人的手,恨不得直接拍开。
陆铭笑容一深,伸长手也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刺头,惹事了还不敢告诉家里人。”
……
送走了陆铭,兄妹俩也没着急回家,就近在一家小店吃了午饭。
“说吧,那高秦到底说了什么,以至于你非要把他揍进医院。”
男生呛了一口,“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他骂你了,还是骂我了?”
“大哥,老三,你……”
“反正除了你,我们兄妹几个都被他嘴了几句是吧。”
谈祇点点头。
“老二,”女生用筷子轻敲了下他的头,话里寒凉,“我以为部队会把你那暴戾的性子磨掉。”
她看着对方,眸眼掺杂着几分无奈与失望。
“要装就装的天衣无缝一点啊。”
江左肝癌晚期,本以为回天乏术,若是普通家庭,巨高无比的治疗金额就是一道难关。但老爷子偏偏在这种时候衡量起继承人的培养价值。
男生一度在死亡线徘徊挣扎,她不明白一向对江左疼爱有加的老爷子为什么此刻如此凉薄,最后是她先去请的医学泰斗邱老先生出手。
自此她失去了继承权。
接踵而至的是她本该安享晚年的爱犬被挂上了死亡直播,她冲进废弃楼栋内,疯子们的刀影朝她迎面袭来。
她没躲。
刀光掠过脸侧时,耳边滴答的血液声甚至令她感到一丝兴奋。
她忘了,她才不是十几岁的高中生。
死亡于她而言,早已不是什么大事。
但从身后冲出来挡在她身前的谈缃却因此伤了一条胳膊,此生无缘军旅梦。
谈祇替兄从军,在哥哥面前装了二十多年的乖,却在谈缃拆线这天露了马脚。
男生抿唇,闷头扒饭。
“此事过后,高家再不会主动招惹你。”
高家暴发户出身,大少爷与父亲带领公司在业内势如破竹,小少爷与谈祇在同一个军区服兵役,高家又即将出一位公务员,高夫人无非是想借此事顺便耀武扬威一下。
谈恩:“大哥还在医院,你……处理好了身上的伤再过来吧。”
男生侧头,街边的一块碎玻璃上隐约映出了他消肿的脸。他的目光随人远去,然后低眉按了下嘴角的淤青,吃痛地闭上眼睛。
*
“咦,阿祇你脸怎么了?”谈缃刚拆完线,坐在椅子上等人时,才发现久到的谈祇。
谈祇没想好谎话,忽然被人拍了下胳膊。
“二哥部队里训练压力大,有点磕碰在所难免。”
女生左手提着煲好的鸡汤回来,满口絮叨:“大哥你就是多余管他,快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谈祇胡乱抹了把脸,也上前帮忙。
他要当一辈子让妹妹省心的哥哥。
也要当一辈子让哥哥省心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