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不服？”

少女坐在两团叠加的人形坐垫上，被迫趴在地上的两人被揍的灰头土脸，连连叫苦。

被揍的最惨的少年扬起鼻青脸肿，声音透着莫名的委屈，“堂姐，你打他就是了，打我算怎么回事？”

他口中的“堂姐”笑的俏皮，面色不改地又重重踩了他一脚。

“因为你不听话？明明说好了只要我赢了，你们就要加入我的计划，但是你竟然胳膊肘朝外拐？”

堂弟吃痛地皱紧小脸，但还是努力地挤出一丝笑意。

“堂姐你听错了，我没想帮他跑来着。”他挣扎着从怀里抽出一样物件，赶忙献殷勤，“姐你看，这是我从他那骗来的。”

少女饶有兴致地勾过那件球形机械，指尖无意碰到了开关，从某处飞出了一只虚拟的魔鬼鱼，盘旋许久后，径直撞上了她的前额，然后消散不见。

“你的电子宠物？”她好奇的将目光转向被压着的另一位少年，对方衣着金贵，还是个美国人。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某个大家族的少爷。

可是这样的天之骄子，却被她坐在屁股下，被扯下云端，沾满了尘埃。

小少爷也被打的惨兮兮的，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双眸含着怒意，一眨不眨地瞪着她。

“还我。”

少女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那个小玩意，咧嘴一笑，有了更好的坏主意。

“你在试图培养人工智能的‘人性’，但是碍于大环境的限制，单靠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肯定没戏。所以何不如与我们联手，一起创造那个不可能呢？”

少爷无语，“机器人一旦从思想上趋于人类甚至是超越人类，必将会成为人类的替代品，这有悖公序良俗和社会公理，我没必要将自己列为社会公敌。”

处于摇摆不定的平衡位的堂弟适时插嘴：

“姐，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少女恨铁不成钢地朝他脑袋拍了一下，转而抬脚踩在少爷的肩背上，重重地碾了几下。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你的代码小鼠现在还没跑出我的通天阁，就凭这点本事还想尝试唤醒AI的人性，简直天方夜谭。”她扯紧人的后领，将人一把拽起。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我只是想借你之手触及到我想要看到的未来，仅此而已。”

方才消失的魔鬼鱼从她肩头飞出，在主人身旁盘旋许久，而后钻入他的衣领内侧，衔出来一枚胶囊。

少女指间捻着那枚窃听胶囊，略显生气地拍了拍他胳膊。

“原来还有比我弟更不老实的。”

堂弟无辜摇头，快的像波浪鼓。

少爷试图挣脱她的桎梏，发现唯有无能狂怒。于是他低头思忖了会儿，才抬眸扯了扯唇角。

“家主大人，关于那个计划，愿闻其详。”

少女两眼一亮，又用力拍了下刚爬起来的堂弟。

“听到没！瞧瞧人家这个臣服速度！”

“是是是，堂姐。”堂弟心疼地揉了揉后背。

“叫家主！”

“……是！家主！”

*

云次洲的网站发布后，初始成员不过寥寥，但各位对于云计算的研究热情不减，更坚定了伏笙要创建线下研究院的决心。

虽然Tank少爷的“AI人性唤醒”计划很抽象，但是比起她要靠区区代码征服星辰大海的不切实际的远征梦，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于是这天，这对姐弟第一次搬入与世隔绝的小岛，堂弟不禁傻了眼。

“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他以为整天说着要上天的姐姐都是随口扯的胡话。

毕竟云次洲并未募集到有足够有力的爱好者，短短两年时间就要谈建立研究所，有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了。

伏笙拍了拍还愣着的弟弟，抬腿往前走。

堂弟“三千三”提步跟了上去，刚落地新成的基地装修与他曾在堂姐那偷看到的设计图纸别无二差。

“Tank再怎么有钱，也不能背着家里买下一整座小岛吧？”

“所以是你姐我有资源。”

“……姐你不会认识华国首富吧？”

女生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抬手指了一个方位。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她胸口的项链闪着细碎的微光，从里钻出来那只魔鬼鱼，魔鬼鱼翩飞在两人身侧许久，然后扑入地面化作烟尘，为这座小岛设下了绝对禁制。

伏笙：“三千三，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云次洲的元老人物！跟我一起做大做强！”

三千三低着头走在女生身后，他觉得堂姐的中二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

“会游泳吗？”

比亚兹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摇头。

“那就闭住气。”

话落，女生按着两人的后脖颈，径直沉入水下。片刻后，随着一声爆炸的巨响，声浪掀过海面，掠过三人的头顶，带来一阵灼热。

等爆炸的风波过去，哥哥亚伦率先憋不住气，仰头探出海面深吸了口空气。

不过弟弟就没这么好运。

只见女生提溜着他的后领，人已经溺水了好一会儿，怎么拍都拍不醒。

这时旁边飘来一叶快艇，女生单手将西里奥扔了上去，自己也翻身进小舟，顺便拉了亚伦一把。

她面上神情自若，伸手探了探西里奥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就开始急救措施。

几次人工呼吸后，呛在喉中的积水被咳了出来，西里奥捂着嘴，瞥了眼哥哥和女生，又转头咳了几声。

女生擦了擦唇边的水渍，来不及拧干湿发，她走到船尾握紧方向盘，驱动着快艇往某个方向驶去。

亚伦轻拍了几下弟弟的后背，边顺气边问她：“小姐怎么恰巧出现在那里？”

女生打死方向盘，给足马力，“不是恰巧，我的行踪被泄露，有人要我同归于尽。”

“……那个私生子够疯的。”西里奥嘟囔道，眼底满是阴鹜。

像是意识到什么，西里奥猛地转头扫了眼四周，“喂，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坐在驾驶位的女生头也不回。

“暂时没空送二位少爷回去，先容我办趟私事。”

……

终于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看到了一座孤岛。

亚伦走到女生身侧，还未开口，就被她打断道：

“不会把你俩卖给人贩子的，所以别瞪着我了。”

西里奥闻言收回了警惕的目光，亚伦失笑，低身问她：“陆理事，那天你没有选择我和西里奥，不是说你有自己的考量么？”

陆酒顿了顿，“只是卖了你父亲一个面子，但是，我不可能只卖他一个人面子。”

西里奥坐在不远处咋舌，仰天怼她：

“你直接说你本来就想着风险分摊，从未想过全资投在我们任何一方不就好了。”

女生鸣笛，有些气恼，“西里奥，我不介意现在就扔你下去喂鱼。”

亚伦也回头警告了弟弟，西里奥才不敢再造次。

快艇靠岸时，有人出来迎接了他们。对方的雾灰色短发在骄阳的照耀下格外惹眼，与女生站一起时更是十分相配。

四人一同踏入小岛的禁制时，一席黑袍忽然披在了陆酒身上，兜帽直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的身后还纹了一朵璀璨夺目的金玫瑰。

与方才不同的声音传入兄弟俩的耳膜：

“带他俩去休眠舱修整一下，之后我让人送他们离开。”

已经做了遮掩的陆酒就这样甩下了这句话后，快步走入了一栋小平层，风尘带走了她的背影，消失不见。

“你们好，我叫伏笙。”伏笙带两人往另一栋高楼走去，乘坐电梯直达三楼后，他们看到了女生口中的休眠舱。

“还是很惊讶，她第一次带外人进来。”伏笙这般感叹，单手在电子键盘上快速操作，打开了两个休眠舱。舱内释放出白色的雾气，冷气飘到西里奥脚边时，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伏笙：“躺进去休息一下，你们的湿衣服也会干的。”

亚伦来不及追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只知道躺进休眠舱时，零重力座椅将他托举的十分舒服。衣服中的水分子被机器抽离，皮肤上的黏腻感渐渐消退，死里逃生的疲倦霎时淹没了他，西里奥也同样，难得拥有了一个好眠。

*

“按照现在的研究进程，百年内都可能找不到第二颗宜居行星。”身穿玫瑰长袍的人影说道。

他们身处的虚空是用代码临时搭建的会话室，但是因为基站发生故障，所有人一时退不出去，只能靠聊天缓解紧张的气氛。

红色的纸人飘到黑板一侧，用平面的小手指着银河系之外的其他星系，他的语言被系统自动翻译，字幕悬挂在黑板顶部，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我们连银河系都尚未探索完，如何敢妄言探索宇宙」

“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行的思路。”黑袍人的声音有股稚嫩的少年气，不足以令人信服。

但少年却像很笃定似的，抬手画出了模拟图。

太空垃圾被线条穿在一起，实现了废物再造，然后成为宇宙中的锚点，为系统标记点位，也顺便成为了他们在太空中的监控探头。

甚至，他们还可以拼凑成小型空间站，作为星际列车的临时停靠站。

少年笔下的线条一直延伸到数万光年外的质子星，顶部吞吐的星云似漩涡，形成了诡异的六边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