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一定要冷静。”
宋榕等一干人紧跟在江左两侧,颊边冷汗直流。
江左快步冲到实验室,推开门的瞬间,里边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朝他看来,坐在床边的女生歪着头,看向他的眼神透着几分怪异。
“——你是谁?”
场面一度尴尬,先站出来挡在女生身前的竟是陆枋。
姗姗来迟的陆邵扫了眼在场的众人,撞上了那道抵触的目光。
“怎么回事?”
……
“失忆?”
芯片的弊端终于显现。
江左扶额,略显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女生。
谈恩此次回国,一是跟随教授采风,二是顺便回总部对芯片进行版本大更新。
谁知前老板的难得归国,就出了这等重大失误。
女生还在听肖默讲述失忆前的种种,试图从故事里找出恢复记忆的可能。
“很奇怪,从她刚刚的反应来看,如果连你都不认识的话,就说明她可能连小时候在谈家的记忆都没有了。”陆枋站于一旁客观分析道。
江左收回视线,语气还算稳定,“我先带她回去,家宴躲不掉的。”
陆枋:“那我去找一下师兄们,看看他们有什么头绪。”
这边决定好了之后的方案,那边肖默还没讲完前老板失忆前的光辉事迹。
听不下去的女生揉了揉太阳穴,抬手暂停,“我大概能理解了,所以我是前陆总,他是现任陆总?”
她指着身旁的陆邵。
男人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一僵,抬手想抚摸她的脸。女生本能地想打掉他的手,但考虑到对方是个残疾人,也只好默默收回了动作。
男人的指尖抚过她桃肉般水嫩的脸颊,轻声道:“肖默,太平洋的会议她不去不行么?”
肖默:“这是她失忆前就定好的,说是要为你撑场子。现在贸然通知说她不去,我觉得那几位会亲自登门拜访的。”
女生被夹在中间,一脸愁容。
“不能保证我在那之前就恢复记忆了吧?我现在这个失忆的状态,更不能撑场子了。”
陆邵无奈叹了口气,“苏氏那边的工作,我亲自跟季总解释。”
江左在虚空中召唤出了Qin,男孩一见到女生就想扑过去,却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后颈。
银色的代码在他身上跳动,转眼变回了一枚金蛋。
他将金蛋递给女生,“很暖和,可以抱一下。”
女生将温暖的金蛋抱在怀里,这才止住了发抖的小动作。
“谢谢……”她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不自觉将金蛋抱的更紧。
陆枋从隔壁拿过毯子给她披在肩上,也不再多言。
*
在家宴之前,江左先带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高中毕业后,他一边在谈老爷子的安排下进谈氏学习,一边靠着给TWO集团当技术顾问有了创建自己公司的起步资金。
他渐渐搬离老宅,在公司做大后买下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女生怀里的金蛋不安分地拱了拱,似有所感,男生回头看了眼它,警告道:“别想化人形,她会抵触。”
Qin又安静下来。
“……哥哥,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江左身形一滞,但还是很绅士地为她准备了进门的拖鞋,带她上了二楼的房间。
“蒋恩。”
在人进门前,他忽然没由来地说了个名字。
女生动作一愣,机械地转过脑袋,假颜欢笑道:“哥哥?”
男生突然逼近她,将她堵在墙角,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
“我听他们说,你醒来时的第一句话,说你叫‘蒋恩’。”
“……”
完了。
被戳破假面的蒋恩顿时慌的六神无主。
醒来时口无遮拦,后面才知道自己可能是重生了。毕竟她根本不记得关于“谈恩”的一切,只知道数分钟前在公交车上被人用水果刀刺了一刀,再睁眼自己就穿到了这个名叫“谈恩”的女生身上。
她在所有人面前自认为失忆这一招演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原身的哥哥这么警觉,万一知道她是夺舍过来的,会不会要把她抓去当研究体啊?
蒋恩扯了扯嘴角,“哥哥你也知道的,我失忆前那么多假身份,可能是我凭着本能随口扯的?”
希望如此离谱的借口能蒙混过关。
不然重生第一天就被抓进异怪研究所什么的,放小说界都是超级失败的程度。
男生许久无言,就在蒋恩以为事情要败露的时候,眼前人突然低头靠在她肩膀,肩头传来若有若无的湿润。
——他他他他他哭了??
虽然她本人也对夺舍这件事感到无比愧疚,但是眼下这不清不楚的低声啜泣,更让蒋恩迷茫无措。
江左:“……他们应该没跟你说吧?其实我不是你的孪生哥哥。”
“……啊?”
由于信息量太大,女生尚未反应过来。
哪怕侧眸瞥见了男生阴鹜的眼神,她也还在神游天外,仍在回味那句哥不哥哥的话。
比意外先来的,是震惊。
肩头的重量霎时减轻,转而移到了她的双唇。对方覆住她的唇瓣,在女生惊讶的目光中直捣黄龙,掠夺她的呼吸,企图夺取她最后的理智。
女生怀里的金蛋落地,骨碌碌滚远后,识相地消失了。
于是男生的动作更过分,一把将其抱在腰上,将人拐到了卫生间。女生坐在冰凉的台面,不禁瑟缩了一下,又被人勾着舌尖,吻得喘不过气。
总感觉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真过分啊,”江左边吻边吐露自己的委屈,“怎么能……全忘了呢。”
他恶劣地咬住女生的耳垂,很有耐心地磨着她的耳鬓。
蒋恩在重生前都没跟卓斐有过这样的亲密,眼下的一切令她被迫沉浮,如一叶扁舟,在暴风雨中任他摆布。
男生眼中的侵略将她扯进更深的情海,她鬼使神差地捧住对方的脸颊,咿呀学语般回应着他生疏的动作。
怨夫的索吻变得温柔,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被他品出了别样的滋味,男生依依不舍地舔舐着她的唇舌,贪恋这片刻的喘息。
“恩恩,恩恩……”
男生的呢喃唤回她的理智,她捂住他的双唇,侧眸躲开了他斥满情欲的眼眸。
她竟然跟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接吻了。
女生的手背抚过自己被蹂躏的唇瓣,激起一阵酥麻,羞得她耳根通红。
“我们,不能这样。”虽然她也主动了,有点先斩后奏,但是理智及时回笼,告诫她不能跨越这道不可逾越的门槛。
“那怎样才可以?”
他的唇贴了上来,吻着女生的掌心,吐出的气息氤氲着饥渴的暧昧,似要将她吞噬殆尽。
蒋恩脑子涨涨的,心口扑通地厉害。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被勾引了。
“你、你知道蒋恩?”女生后背被硌的厉害,她向前拥住了江左的脖颈,既能躲吻,又能不看他那双含情目。
男生低眸揉了揉她的腰眼,在她发间倾吐:“嗯。”
蒋恩顿了下。
“嗯”?就一个“嗯”吗?
虽然感觉他好像知道关于她重生的秘事,但是为什么眼下就回了个不清不楚的“嗯”?
“还有呢?”她把玩着江左墨黑的头发,突然感觉眼前昏天黑地,她被人抱在肩头,径直朝内卧走去。
女生被扔在床上,惊疑未定,只见对方半跪在床边,单手扯落领带,像是解除了什么封印似的,欺身朝她压来。
“哥、哥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哥哥”唤的格外顺口。
但哪怕是小兔子这般的示弱,也没能唤起男生丝毫的良知。
蒋恩慌乱无措地后撤,用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哪知对方长臂搂过她的细腰,两人齐齐跌入了柔软的温床。
他埋入女生的颈窝,声音透着疲惫。
“我很少来这边,保姆明天白天会过来。”
女生缩在他怀里,听得茫然,这才发现他说的是亲吻前的事。
江左:“明晚的家宴,我紧张。”
蒋恩紧闭双唇,这才支支吾吾道:“我也……紧张。”
要是在原主的家人面前露馅了怎么办?
她心中疑问颇多,磨磨蹭蹭地转身看他。男生已经闭上眼,模样略显乖顺。她不禁抬手拨了拨人乱糟糟的头发。
“不睡么?”江左忽然开口,声音暗哑,藏着未褪的情韵。
“……睡的睡的!”她嘟唇闭眼,忿忿往人怀里拱了拱。
*
次日,不速之客登门到访。
蒋恩迅速从餐桌躲到了男生的身后,试图躲避来人的视线。
“哎呀,不近女色的江总金屋藏娇?”
江左寸步不让,与人对视,“希德克的版图扩张能让你这么闲?”
桑泽:“如果事事都要我盯着,跟养了一群废物何异?”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女生肩后的金蛋飘出来瞟了眼,又瑟瑟缩回。他拱着蒋恩的后腰,似乎要她远离这里。
桑泽瞥了眼小猫没藏住的破绽,轻笑道:“听说出了点意外,我来探望下被拐走的挚友都不行?”
江左一时无言,意外侧身让开了路,还没反应过来的蒋恩就那么暴露在了来人面前。
女生的眼神藏着胆怯,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只手紧攥着身边人的衣袖,不自觉往江左身后靠。
桑泽单手捂脸。
“……给个解释?”
……
三人坐在餐桌旁,金蛋帮忙摆盘,最后回到蒋恩怀里,继续充当暖手宝。
桑泽未动筷,只是扭头看向江左。
“有几率恢复记忆吗?”
江左淡淡道:“说不好,毕竟芯片的试验所带来的后果都是不可预料的。”
“你的解释,跟禽兽别无二差。”
桑泽薄唇翕动,不动声色将面前的水果往旁边推了推。女生心下一惊,也不动声色往江左那边靠了靠。
江左轻轻碰她的手背,似做安抚。
“不如回房间慢慢吃?”
蒋恩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谢谢,那两位先生慢用。”于是飞快地撒腿跑了。
“为什么这么怕我,我看着不像好人?”桑泽自言自语道。
江左慢条斯理用完了早餐,让阿姨收走了餐盘,还吩咐给楼上的小兔子送点热牛奶。
桑泽:“她怎么不怕你?还乖乖跟你走。”
失忆了不该一视同仁吗?
江左瞥他一眼,也起身下了逐客令。
“既然见到人了,桑总也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桑泽不为所动,手指慢慢敲在桌面,落下死寂一般的沉默。
等蒋恩端着空盘下楼,发现早上乍到的陌生人依旧等待客厅,慢悠悠转过头看她,眸中带了几分琢磨不透的异样。
小兔子踱步到厨房放下空盘,在冰箱里好一顿觅食,偷偷顺走一碟点心后,转身欲溜时,意外撞上某人的胸膛。
对方环着她的腰身,将她抵在冰箱柜上。
“先、先生?”女生略显惊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等一下,这是在我哥家。”她推开对方,侧身躲开。
桑泽身形趔趄,玩笑道:“不然回我家?这样就不冒昧了。”
蒋恩离他十步远,金蛋在她身前飘着,她有了几分底气。
“我与先生不是这样亲密的关系。”
“……那可不一定。”桑泽步步紧逼,最终只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蒋恩霎时红了脸,她捂着半张小脸,心想昨天得知的情报里,原主仅有一段恋爱经历,对方是现任苏氏董事长,两人曾经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眼前这个浪子绝对不会是那个前男友。
桑泽可没想这么多,他只知道自己忙里偷闲来会面乖张的小猫,谁知道小猫竟然将他们的曾经忘的一干二净,还一口一个疏离的“先生”。
但是那般强势爱耍心眼的猫儿,眼下的胆小窝囊却是极其罕见的。
——啊,好可爱。
这样的她,谁不想藏起来呢。
*
在出发去家宴前,蒋恩又向江左恶补了关于原主家人的功课。
但不得不说,她准备还是做少了。
知道这场家宴,原主的父母、哥哥们和爷爷都会在,但是真身临其境后,坐在主座的老爷子神情肃穆,看向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唯有看向江左时才会流露出难得的暖色。
这时一位贵妇人朝她招手,笑吟吟道:“囡囡快来,坐我身边来。”
属于原身的那股亲人间的羁绊油然而生,她不由松开了江左的手,抬腿向人走去。
裴梨曼捏了捏她的脸颊,愁言道:“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吃的不好。”
“没有啊。”她出于本能地狡辩。
江左被谈栎拉到一旁坐下,悄声问:“恩恩同你住一块?”
男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