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池漓渊没说话。
陆游舟默默等着。
"虚虚实实,真假参半,你有事特意瞒着我,为何就是不愿说出来?",池漓渊没理他的话,自顾自说道,语气难得透露出几分不耐烦。
正在此时,无棘端上茶来,在他们说话间倒了一杯,池漓渊摆手让他把茶都给对面那位,后者的手凝在空中愣了两秒,最终几番踌躇之间将茶水放在了石桌中间,撇了撇嘴讪讪退去。
陆游舟倒也不在意,随手便拿起那茶放到嘴边喝下。
"池盟主,我们也不是很熟,我看我没必要什么都和你说吧?",陆游舟悠悠道,自顾自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他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人一点没信他先前那后半句话,不过这倒也没关系。
"所以说你就是那个诡域妖主?",沉默半响,池漓渊又问。
"是。"这人倒也答得爽快,一点没否认。
"你说你那天到了那边?"
"是。"
"所以你是因为不熟才不愿和我说的?"
"是...什么...啊?",陆游舟扑哧一笑:"不是阿渊,你这是哪里来的逻辑啊..."
池漓渊其实没太说得准,但是自从和他相识以来,就莫名有一股值得信赖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也说不太准到底是为什么。眼下见得自己逼问无果,于是暂且放下,正思着如何开口,外面又有人来催促说那群人已经逼近镜山山边结界处了。
"阿渊,依我看呐",陆游舟站起身来,"还是先放下这事,你掳我回来引的麻烦可不小哦。"
此刻,镜山结界处。
"我倒是觉得池家未必就做错了,这结界之墟左右留着迟早会带来麻烦,倒不如早日除掉。"
“老夫也是这般想,既然要除就理应把祸根连带除了,诡域有意合作不如顺势而为。”
"你们这些不谙现今世事的老头老太太!分不清青红皂白,一派胡言!难道不知道上回我们损失多少名门修士,精兵悍将?现在还想继续损失更多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名将吗?!还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妖怪说的话,我看你们不会还看在之前的池家掌门人的情面上才为她说话的吧?!!"
"就是就是,明眼人谁都知道不应该动那块,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也得等他们出来了再说,为今之计应当养精蓄锐,不宜如此贸然冲动。"
"无知小辈,眼光一点都不会放长远。”
“你说谁呢?!再说一句试试?!”
“我也是长辈,但是我还是觉得相信一个妖怪说的话实在不妥,毕竟当年挑起战事的就是他们,你们两个人这种思想太冒进了!”
“你...!”
“......”
结界处围满了人,五行灵的其余三位盟主都来了,还有一位因生病而替成了叶卿柯。大伙正吵的不可开交,你有你的建议,我有我的想法,各执己见谁也不让谁一步,就差快要打起来了,一时间这清净地方倒像是市集一般。忽然有人注意到池漓渊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结界处位置,但并未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妖主,于是逐渐目光和争吵点又挪到了他二人身上。
“哼,挑事主谋可算是来了,不敢出来是什么意思,池盟主难不成还怕我们伤到你?”
“既然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我看大家不如趁今日把话说开。”
”喂!死妖怪,你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有本事出来堂堂正正打一架!“
“我说池盟主,你该不会真是被这妖怪的美色迷住了吧?他可不是什么好货啊!心机深沉的很呐!”
“......”
“池盟主若是再这么不分是非好坏的偏袒下去,可别怪我们让池家灭门第二次!”
前面那些话都还好说,还都能当做没听见,一听到最后这话,池漓渊终于忍不住了,大怒:“你敢?!”
池漓渊声音一出,众人声音一概小了下去,也不敢再有先前老贼和小贼之类的言论了,毕竟这位怎么说都是当年选拔空余盟主之位那次,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打下几乎所有仙家名士拼了命冲到顶的选手,真打起来的确是要掂量掂量,还是不直接起正面冲突为好。
看到声音总算小了下去,才总算腾出那四位盟主说话的地方了,不过金紫山和林远山自然一如既往的一遇到这种复杂又矛盾需要解决的冲突问题时脑子便转不过来,所以也就没说什么,叶卿柯又是小辈加之对面是自己的好友不好直接多言,于是也一直没说话。
与其说是四位,倒不如说全靠陆玉林撑场面。
只见陆玉林终于有机会开口道:“小漓,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呢?一个妖怪说的话你也信,当年就是他们先挑起这战事的,你现在却在维护,你到底在想什么,就因为他能带你进去那结界之墟就如此相信他?”
池漓渊这会子也总算是打算认真回话了:“陆前辈,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出了事我做担保便是,若是他真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你...!”
还未等陆玉林有下一步动作,有人比他先开口说话了。
"诸位盟主,各位名门世家的长老们,不如听我一言。",池漓渊身后的那人忽然出声:"各位,我若是说他家藏着可供飞升之用,或者永驻青春美颜,长生不老,起死回生之类的等各种法术妙方,你们还去不去?"
"什么?!!",众人皆是震惊不已,尤其是最后那个起死回生更是激起了他们内心暗涌的那团思绪,毕竟当年那一战几乎每家每户多少都有人牺牲,活下来的人本就对此一直郁结于心,现在发现似乎还有回转之法,又怎会不想一试。
池漓渊瞳孔一颤,不由得转身看向身后之人,压下声音道:"老舟,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阿渊,别激动嘛。”,陆游舟摇扇浅浅带笑,小声说:“绝对绝对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