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涟这一下属实是攒足了劲,高晓希被敲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后者这下实在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顿觉有冤无处诉,两只手捂着脑袋委屈道:“小涟你干嘛啊....”
池涟恨铁不成钢,都提醒过那么多遍了,这呆瓜怎么一丁点都没反应过来?!
于是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叉着腰苦口婆心的再次说道:“晓希你是不是傻啊!那死妖怪明摆着在占你便宜呢,看你家有钱交际广而已,你竟然还一脸笑脸盈盈的样子。哼!看得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师父他人明明看上去没那么坏,而且渊姐姐不是一直挺相信他的吗...”,高晓希抹掉眼泪,揉着半边脑袋带着几丝不服气嘟囔道:“再说了,当时我拜师还是小涟你拉着我去的...”
“闭嘴!”,池涟一下被人揭了短处,气不打一处来的连忙打断。高晓希冷不丁被吼住,只好聋啦下脑袋闭嘴不说话了。见他忽然被自己嚷嚷的成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池涟登时有些心虚,踌躇半天清清嗓子,眼睛瞥向别处解释道:“咳咳...其实那个,我家阿姊是有事才一直需要这死妖怪帮忙的,等事情一了立刻就会甩开。再者,当时我喊你去拜师也是出于想让你能早一点多学点东西,鬼知道他日子久了显出本性了,晓希你...”
高晓希默默揉着脑袋别过脸去不说话。
“你多少说句话啊....”,池涟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有点使劲过头了,声音渐渐有些发飘,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等这人出声,后者却像是偏要和她作对似的就是不说话,她最终忍无可忍,破口大声道:
“对不...对不起行了吧!不该揍你!我的错!”
说完她大口喘着气,整张脸都因为刚刚那句话涨红了,池涟心道:“这呆瓜居然让女孩子来道歉,真是有够没用的!不知道话本里面都说男孩子要保护女孩子嘛?!呆瓜呆瓜呆瓜!难怪天天被人指着当枪使,该!”
这一句口气像是要杀人般的道歉瞬间惊动了周边事物,池涟拽着高晓希这回又去了之前来过这里的那个池塘边的老地方,池边大树哗哗几片树叶脱落掉入水中随波飘荡,倚栏边的水面甚至被震起圈圈涟漪,将高晓希和上一回赶过来提醒二人的那个侍从猝不及防的都给吓了一跳。
没错,那侍从才将将赶过来,便遇上了眼前这么一般情景。
高晓希猛的一下下意识后退撞到身后木头倚栏,“咚!”的一下,吃痛一声捂住被撞疼的腰。他登时脸上挤作一团,一脸哀嚎:“呜...痛...”
片刻后,那侍从试探性的作揖,略略抬头看着他们询问道:“少...少爷?池姑娘?”
池涟正好是背对着这边,蓦地听到自己身后传来声音,于是火速转身,猛然从刚才的羞愤道歉里抽离出来,强装镇定道:“喂!你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说着将边上捂着腰全然浑身上下痛苦状还未曾缓过来的高晓希拽到自己面前,又道:“你也说...说点什么啊!”
高晓希被推搡着到前面,总不能一个字不说,犹犹豫豫半天,选择重复了池涟那句话一边:“对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位放心,小的刚刚才来,绝对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侍从直起身子,重审道:“少爷,池姑娘,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二位公子已经先行让老爷带去柴房了。二位公子说让我来提醒你们别玩过头了耽误了时辰,得了空闲赶紧过去。”
可恶!什么叫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这分明就是欲盖弥彰吧?!池涟一下就被戳中心弦,气愤道:“谁在玩了!”
这一下又给边上两人吓了一大跳。
池涟顿觉自己似乎火气太大没收住一时间尴尬不已,这才悻悻然收了势,随即慌乱扯开话题与高晓希由着侍从在前面引路往柴房赶去。
此时此刻,柴房外。
房门已经被门边守着的两位侍从听命打开,陡然露出一个正坐在柴房最里边一根突兀的柱子边上靠着眯眼睡觉的灰衣少年,此人睡着的时候还不忘握紧自己手中的剑。
少年被困在这里数日,但是众人谨遵池涟托付之语,并没有少他吃穿用度,因而眼下一眼看去并非如想象中的变得面黄肌瘦,满脸枯槁,反倒比之前脸色更为水嫩透亮了些,整个人依旧如精雕玉琢般令人流连忘返。
“二位仙君,里面这位被绑在柱子边的便是你们一直在问的那个什么顾千了。当时他刺伤了我们家好些人场面惨不忍睹啊,那手法一看就是专门杀人的刺客,这样下去以后要是长大了必然会成为祸患,一定要好好惩治这小子给他一点教训!”,高晓希的爹说着说着愈发言辞急切,为手下的那些人打抱不平。
陆游舟见到这人真容微微睁大了眼,但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似乎是为了再确认证实心中所想,他听了高老爷的话后,二话不说的就先行进了柴房,才朝他走近了几步,猛然一股刺鼻的骚臭味直冲冲灌入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