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又是她又是她!呜啊啊!!”
高晓希吓得浑身发抖几欲要闭紧眼睛不敢再看。方才他脚上明明在正常走着路,小心翼翼生怕踩着什么不该猜的东西,忽然就被旁边黑暗里的不明物体隔着靴子咬住了他左脚五个脚趾头,猛然浑身一激灵,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畏畏缩缩站在无棘身后扯着他衣角保持着单脚姿势,恨不得两只脚都悬空才好。
但为了不负师父重托,他强迫自己一直睁着眼没闭上,磨蹭一会平复好心情,依旧腾出了一只手来托稳当镜子仔细照向那边。
“晓希,再仔细照照,走近点。”,镜中忽然传来这么一串指令声音,声色显然比之前那几句都要认真的多了。
然而高晓希听后登时心中像是骤然被泼了盆冷水一般凉了半截,两只发着抖的腿警告他不要再过去了,但是心中信念告诉他让他满腔热血的走过去,绝不能让师父认为自己还是先前那样窝窝囊囊,他现在已经有进步了!
无棘知道旁边这位少年对于自己师父的认可有多么过火,于是不说话也不插手,连旁边池涟忍不住愤懑要说话都被他手势示意请求挡了回去,二人默默等待着这位中二少年在黑暗中打出一片希望曙光般的爆发。
气氛安静下来。
“扑通!扑通!扑通!...”,高晓希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发出的擂鼓声,他缓缓散开那片被自己扯得已经不堪入目的皱巴巴的衣角从无棘身后钻出,随即调整好状态一鼓作气深呼吸一口气向着那个女头出现的方向往前踏出一大步,端端正正小心翼翼调整好镜子位置。
登时,地上那无身女头像嗅到了什么美味似的,猛然扑了过来又咬住了他的左脚,只听高晓希面色一惊,“呀啊!”一声惨叫,原地死死抱着镜子倒头直直晕了过去。
无棘从身后一把扶住了这位被吓昏倒地的少年,随即举剑刺中了那捣乱的女头脑门,后者蓦地被控制住于是为了防止自己裂成两半于是总算安分下来,松了口没再敢乱动了。
高晓希几次三番的尖叫加上这没身子的东西都在不断的挑衅这她心中那根岌岌可危濒临崩溃露馅的弦,池涟抱着胳膊心中安慰自己平静下来不要害怕,于是为了转移这种恐惧心理免不了来几句风凉话,她此时终于可以开口道:“无棘,我刚刚就想说别这么强迫他,迟早会有不可预料的后果,你看你看,现在应验了吧?”
“二当家教训的是,是无棘考虑不周。”,无棘一手提着高晓希,朝着池涟勉强作了半个揖。后者忽然受此无故大礼,略显尴尬,只得赔笑:“无棘你误解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他阵亡了,现在该换你啦小妹妹。不过说实话你们真的很磨蹭哎...”,镜中忽然说,像是为了缓和当下气氛似的,背景声音十分热闹,恍若置身于吵吵嚷嚷的集市上。
阵亡??磨蹭??真是舔着张大脸好意思说出来!这死妖怪说句正常话会死还是什么?!池涟怒不可竭,将欲喝道:“我...!”
“我来。”,无棘忽然说,随即便从高晓希手里硬生生掰出来那个被他握的死死的镜子置于胸前位置,面无表情盯着那堵近在眼前的青苔墙道:“请你不要拿二当家开玩笑。”
片刻后,镜子那面的人佯作长叹了口气,道:“好好好,你们只顾你们的就是,我只看着负责归总好回去交差行了吧?”
无棘没有说话,将高晓希塞给池涟扶着,随即拿剑戳起地上人头走过去用其敲门。
池涟第一次见到平日里外表冷若冰霜但实则内在温和谦虚的无棘大师兄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是百年难遇的奇观啊.....
“咚!咚!咚!”
敲了三下。下一秒,无棘因为手慌发抖稍一不慎让剑上的人头掉了下来,“咚!”的一声闷响,一下咕噜咕噜又滚落到高晓希脚旁,但是花曦很显然被摔晕了半天没什么反应,于是池涟连忙拖着这人往外边巷子口挪了几步火速远离。
静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反应,于是无棘问:“二当家,你之前说的这渔夫确定这时候在家?”,他的意思是指可能出去吃饭了之类的,刚巧现在正是响午,虽说可能快过了。
池涟越说声音愈发小了下去,道:“我上回直接...踹开的...”
“哈哈哈哈哈...!踹别人家门?难怪找你麻烦啊小妹妹哈哈哈...!”,镜中忽然传来一阵爆笑。“哎呀哎呀这可怪不得我,我也想不说话,但是除非要忍得住...噗哈哈哈...!”
此处死胡同三面皆是高墙,回音由一面传到另一面不断汇集,顷刻间巷子里周边似乎游荡的都是陆游舟不管不顾的爽朗笑声,恍若魔音入耳。
无棘:“......”,家主这段时间实在是辛苦了。
“啊啊啊!烦死了!”,池涟实在是忍不了了,在一片笑声中破罐子破摔道:“无棘!把镜子摔碎算了!房间里其实没有什么了之前都搜过了!这些要说的秘密什么都都是我瞎编的啦!快点回去啦!”,她不禁心中哀嚎道:“这下都完了...彻底完了....”
池涟从未对溪云山庄的人说过假话,于是无棘闻言立刻将那面铜镜扔在地上,“哐嘡!”一声,后者登时光滑镜面上由某一点震出无数裂痕,应声而碎。这还不算,此人抬脚重重的往上踩了几脚,那边传来的肆意笑声才总算消失殆尽,一下子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