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魏千帆对着那个映着画面的透明球状物越看越不对劲,红脸眉间紧锁,皱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眼下刚看完那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五颜六色飞速奔跑的巨大蚂蚁团,正觉着心中疑惑揣度起背后用意来着,忽的画面一转:
什么鬼,那人怎的咽气了?!
看到这个中年男人连酒都醒了不少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了解答他心中疑惑,一旁凳子上的叶卿柯出声道:“确保能万无一失,我事先加了些料。”
意思是在他和这个小姑娘约好设置这些的时候此人就趁间隙已经去过他设下的四条路径了?她到底想干什么?魏千帆想到这蓦地提起一颗心,道:“小叶姑娘,你这么做可以是可以,随便找个其他地方都行,但总不能在我这闹出什么人命吧?!”,忽的他好像眼前一闪想到了什么,愈发神色慌张,急忙求证道:“等等!那另一个已经进了酒铺的岂不是已经...?!!”
叶卿柯冷静添了句:“慌什么,你以为你不伤害性命他们就会原谅你然后接纳认可你了?”
“这...这不一样,这是两码事!他们怎么看我管不了,这是我自己的良心!”,魏千帆忽然猛拍胸脯言辞激切道,手上的酒囊都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撒出来了不少,甩到地上变成一个个哭泣状的深色大小斑点。
叶卿柯起身走开一避,见他当真了而且试出来的反应果然如想象中那般大,于是在他一番话说完后稍稍平静下来又道:
“量不致死。”
魏千帆抓抓脑袋,举起酒囊将还没有被甩出去的那些酒酿一饮而尽,带着一股烦意不知道看向哪里道:“还不致死呢,不致死那为何那人连气息都没了?!难不成还有什么短暂休克造成假死现象的药物不成?!净瞎....”,“扯”字还没说出口,他猛然知道了缘由,偏头瞥了眼叶卿柯露出来一副丝毫看不出情绪的礼貌微笑,话语登时得到验证。
沉默一会儿,这个中年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冷静下来才想清楚怎么一回事,道:“小叶姑娘,你这是在试探我?”
叶卿柯不否认,直接明了的说了:“嗯。魏前辈,我就问你,你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魏千帆闻言一怔,犹犹豫豫道:“咳咳...不出人命自然是...”
叶卿柯道:“不会出人命,我说过的。”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干就完了!”,他果断道,说完挤出几丝笑容摸乱自己头发,可能感到发言过于中二于是尴尬的扯了扯自己衣襟,清清嗓子整理面部表情,转身便将手中已经空了的酒囊交给了右边一直弓着身子随时准备伺候的男小厮让他再去打满。
等待那人打酒间隙,魏千帆转回身来,忙乱转移话题:
“小叶姑娘,那你可知此人让这些人到处乱跑制造混乱是什么缘故?虽说此法是仿照五行灵惯用法术改造,一旦超过一定数量的人数是会冲破我这个阵法,但是想也知道我设下的人数定然少了,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明显的蠢事?另外原先让我手下的那些人全都听他指挥也是十分蹊跷...”
叶卿柯打断道:“不管,不该问的别多问。阿漓出来了,盯着点。”
她一个眼神也没给魏千帆,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盯着一处地方,只见桌上那个透明球因为另外两个画面都不再有后续任何有价值的进展,也就没有必要再多看。此刻已经再次切换了:
灰暗空荡的街道上有一抹明显的蓝天亮色缓缓移动,正是池漓渊。
她与那三人分别之后,径自走进了最后剩下的这个已经变成了“酒巷一条街”的花凌城,然而才刚一走进去,顷刻间天地变换,方才还灯红酒绿人满为患的街道骤然之间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酒铺也全部都消失不见了,又变回了在现实里看到的花凌城的一般模样,只是乍眼一看貌似都是灰白两色十分压抑,她不信这个邪试着光顾了其中几个店,里面竟也是一个人都见不着。
奇了怪了。
这里和外面的气候十分一致,已入深秋,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任由大风贯穿,肆意横行呼啸吹着,卷起地上的各种轻质杂物到处翻滚,它时而会掠过旁边的几个狭窄小巷子毫不停歇的发出“呼呼——!”巨响,像是猛兽的咆哮,给当下本就诡秘至极的气氛又添了几分。
甚至池漓渊走着走着会看到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圆簸箕、扫帚、摆放货物的支架、顶篷之类的一弹一跳的自顾自在街道上游行,还有叽里咕噜到处乱滚的水果蔬菜等等,乱七八糟,一切都在风的作用下尽皆混乱不堪。
但是所有的一切依旧都是灰白两色,除了她自己。
这一番操作,莫不是又把她误认为成了主祭者本人了???
池漓渊握紧手上逆川剑迎着风向前走着,心中这样想到:“也不知道这境中的师叔说的是不是真话,倒不如先在周边看看再去前面那个他说的缘洞也不迟,其余人估计也都是这么想的。只是当年冰家祭祀之礼,原来自始至终都有师叔参与吗?没道理啊......”
耳畔的风呼呼吹着,刮得人心绪烦躁,池漓渊用法力定住身形,一路上两边一间房子也没放过,甚至所有可以去往的巷子都看了,一番折腾下来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活物都没有,连条蚯蚓都找不着,更别提什么能够用做钥匙出去的神器法宝之类的了。
天地寂然,独留风声。
不知向前走了多久,这该死的妖风总算停了下来。池漓渊仍旧不死心,抱着不能半途而废的想法推开了一家酒馆的门——抬眼一看,这才发觉这家店竟是她与陆游舟初次正式见到对方面容的那家酒馆。
里面依旧空无一人,这回连风带来的击打门框发出噼啪响的声音都没有了。
眼下二楼已设下包厢,池漓渊顺着楼梯走上去,细细观察周围事物,尽管都是灰白色,但依旧发现这些东西都是已经在那次灯会节之后翻修过一遍的样子,直到她走到了二楼第一个包厢外面,偏头便瞥见了那无门珠帘,这才彻底料到这地方分明和她之前来这参加一个无聊宴会的那天模样简直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池漓渊沿着包厢一个个走过去,才走到第三个,刚一抬腿忽的听到背后传来珠帘轻响:“叮铛铛....”
“谁在那?!”,她握住剑柄猛的转身紧盯周围,只见右手边第一个包厢的珠帘的确是在轻微摇晃碰撞着,但并不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