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上十辆警车呼啸而至，将原本的警戒范围又往两边扩了几倍，半条街几乎都被警车填满。

一列一列的工作人员踏进安宁巷，一副又一副担架架着白色裹尸袋被抬了出来。一开始，每个担架上只放一具尸体，到后来，显然是担架数量和行动效率都告急，一副担架上摞着层叠几具尸体被抬出来，抬担架的警察和法医乖乖戴上了防护面罩，还是隔几分钟就被熏吐一两个。

警戒线外，一条马路之隔的一家便利店门外，许晓隽和凌昊默默注视着对面发生的一切。

这是许晓隽第一次在白天来到安宁巷，日光下的巷口看上去和别的巷子并无不同，谁也不会想到往里走几百米，会隐藏着这么多黑暗和不堪。而眼下，这个黑暗地带中腐烂最深的毒疮正在经受着第一次裸露和清洗。

如果周勉能看到这一幕，应该会感到欣慰的吧，许晓隽这样想着。

似乎是听到她心里的话，凌昊将她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摩挲着，轻声道：“周勉会开心的。”

许晓隽扬起嘴角，点点头。

这时，街对面，尸体已经运送完毕，警方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将活着的涉事人员押出巷口。被押送者一个个都神情萎靡，毫无反抗的余力，有的脖子上还挂着黑色的面罩，只是许晓隽眼尖的发现，那几只面罩无不残破不堪，没有一只是完整的。

“他们可能得到指令，在警察到达前破坏了面罩。”许晓隽皱眉道。

凌昊点点头：“他们中一定有意识攫取组织最忠诚的追随者，这种追随者不会被界碑劝退，也不会服从警方的调查。不过，我们本来也无法寄希望于官方的介入，因为除了你从蓝心那带回来的初始仪器，整个虚拟世界的主要运行端口都不在境内。”

许晓隽轻轻呼出口气，说：“没事，我从没指望过一击必胜的剧情，只要周勉最在乎的地方能变得更好一点，就是好的开始。”

话音刚落，街对面的巷口，一阵撕扯和怒吼声传来。

一个人影突然朝着许晓隽和凌昊所在的方向奔来，几乎挣脱了两个警察的束缚，但在两秒后，便被从后方扑倒，整个身体被死死压在了路面上。

“是你们！又是你们！！！”那人以扭曲的姿势极力仰起头，看向许晓隽和凌昊，嘴里嘶吼着。

“是老樊！”凌昊眼尖地认出来，虽然隔了老远，但老樊血红的双眼和挣扎扭曲的身体还是让他一下子紧绷起来，将许晓隽护在身后。

两个被挣脱的警察十分恼火，重重的给了老樊几脚，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奋力抬起头吼道：“你们别得意！首领很快就会有更大的安排！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任何人！！！”

警棍重重砸下，发出巨大的闷响声，老樊瞬间被打得说不出话来，但视线仍死死锁在许晓隽和凌昊身上。两个暴怒的警察一左一右将他从地上拎起，拖向警车。

许晓隽直视着老樊怨毒的眼神，直到他消失在警车后。

“更大的安排，会是什么？”她喃喃道。

几乎同时，凌昊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声，他掏出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师弟让我们立刻回去，周勉从虚拟世界给我们传回了重要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