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风扇吱呀转动,搅动着闷热的空气。牧锦泽正低头翻着他带来的漫画书,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道悦耳的嗓音。
“那个。”
他疑惑地转过头,新同桌宋渝年正望着他。少年肤色白皙,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问下,为什么说‘有同桌了,开不开心’吗?”宋渝年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无法忽视。
牧锦泽眨了眨眼,漫画书啪嗒合上。“哦,是这样的。”他挠了挠头,“高一刚来的时候他和许晏坐一起……”
“许晏是?”宋渝年突然出声打断,目光扫过嘈杂的教室。
顺着他的视线,牧锦泽指向讲台下方。许晏正弓着背,整个人几乎要钻进桌洞里去玩手机。“那个人就是许晏。”牧锦泽说:“他俩应该在一起玩很久了。”
宋渝年微微眯起眼睛。许晏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钢笔,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许晏。
窗外的鸟儿突然叽叽喳喳起来。
“温羡枫和许晏就坐在咱后面那俩位置,温羡枫可是在这个地方坐了一年了。”牧锦泽说:“他俩做同桌很不消停,天天上下课就是笑,因此被老师点了好几次名。班主任也是时不时就会收到各科老师的举报,不到两周他俩被班主任调开了,把许晏安置在了第一排班长旁边。”
宋渝年听地格外认真,像小孩在听故事一样。
“许晏被调走了,温羡枫直接蔫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同桌,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傻子。”牧锦泽笑着回忆温羡枫那副蔫不拉几的模样。
出去搬教材的几人从前门进来,“砰”一声闷响,教材被放到讲台上。
偷偷玩手机的许晏被这一声吓了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见老王走了进来,赶忙把手机塞进桌肚里的书包。
王莫怀脚步停在门口,开始点名:“班长、许晏、还有后面那俩一起发书。”
闻言被点到名的几人从座位上起来。
余光注意到搬教材的四人不动身,喊道:“哎哎哎!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还有几摞书呢!”
听到声音几人这才回过神来:
“哦哦哦!”
“忘记了,哈哈……”
俩人干笑后陆续向外走。
温羡枫接过蒋序淮递来的新教材,光滑的书皮掺杂着墨香,掀开课本第一页,拿起按动笔在上面“签名。”
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最后加个点,写出来的字就像真的大明星在签名一样。
刚写完蒋序淮又递来了一本,伸手接过,掀开书皮又“签了名”。
温羡枫瞧着自己写的名字,内心不由地拿起书摆在蒋序淮面前想让他看。蒋序淮正翻看着书,他瞥了一眼又看向温羡枫:“……”
“同桌,我写得帅不帅?”温羡枫道。
蒋序淮看着他一脸期待的表情,又垂眼盯着这个“签名”。内心是有点不想搭理他的,但又觉得这样不好,所以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嗯,帅。”
听后,温羡枫笑着抽回书,将它们摆靠在墙那,让它们叠在一起。
紧接着下一个新教材又递了过来,温羡枫抄起笔开始写名字。
没多久,墙那就像层楼一样。
由于发书的缘故,早自习的课间没有下课,王莫怀直接连着讲了一节课。
想上厕所的同学感觉要问候他家里的两位了。
课间。
宋渝年放下笔,回头对蒋序淮说:“淮兄出去走走?”
蒋序淮头都没抬一下,继续看着课本:“刚转来就出去转,不怕迷路了?”
“这你放心,哥们记性好着呢!”宋渝年说:“带表了没?可别上课迟到了。”
“嗯,带了。”
“那,Let's go。”
蒋序淮起身跟着宋渝年从后门走了出去。
班里一些同学刚起身想和新同学聊聊就见他俩走了,脚步随之停下来,仿佛燃烧的心被泼了盆冷水。
许晏走过来反坐到宋渝年椅子上,他双手搭在椅背上,问温羡枫的猜想:“枫哥,你觉得他俩会是转校生还是转班生?”
温羡枫过了两秒说:“转校生吧?毕竟在学校待了一年,几乎同年级的都看眼熟了。”
许晏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长长“嗯。”了声。
“话说,他俩刚来就出去转,不会走丢吧?”温羡枫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斜切过他的眉骨,在睫毛与刘海交界处凝成一弧碎金,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琥珀色的细线,像猫科动物突然暴露在正午阳光下。
许晏左手撑着脸说:“这么担心他们呢?”
温羡枫收回视线,“毕竟是新同学嘛。”右手夹起笔来转,又想了想:“不过走丢也行,这样就不用上课了。”
“你这小心思。”许晏勾唇笑着说。
“哈哈哈。”
他俩聊着,教室里的监控传出王莫怀的嗓音:“周五的同学把教室扫下,再把垃圾倒了。”
说罢,教室里的值日生纷纷起身拿起扫把,周五组长就开始选人去倒垃圾:“言熙,咱俩一起把垃圾倒了吧?”
言熙:“好。”
温羡枫手伸进桌肚,手指碰到有点干巴巴的东西,带着疑惑拎出来——是叠成块的卫生纸。
瞧见言熙二人一前一后拎着垃圾桶要从后门走,他立马叫住:“等下,我这还有个垃圾。”
闻言二人停下脚步,温羡枫顺利地扔了进去。
“你桌里怎么还有垃圾?”许晏问。
“可能是我上学期放假前忘记扔了。”温羡枫说。
蒋序淮和宋渝年回来时就看到教室里尘土飞扬,阳光顺着门斜照进去,将飞扬的尘土分割成了深浅。看着这场景想踏进去都艰难,他俩只好站在门外望着。
蒋序淮沉默:“……”
宋渝年揽上蒋序淮的脖子,调侃道:“这是收拾收拾准备过年吗?”
温羡枫受不了了从椅子上起来,转身走出教室,被尘土咳嗽了两下。
一抬起眼就看到新同学回来了:“欸?你俩回来啦?”
话音刚落许晏从尘土中走出来,眉间微皱着。
宋渝年余光瞄了眼许晏,对温羡枫说:“你们这是在拆家吗?”
温羡枫否认道:“不是,是在值日。”
在走廊徘徊了会儿,上课铃就响了。
叮铃铃……
几人只好无奈走进尘土中。
教室外走进来一位带有幼态感的人。她眼距适中、眉眼距离稍远,避免紧凑五官带来的压迫感,给人松弛温和的印象。
她抱着语文书,穿着粉嫩长裙,黑色长发随着她轻盈的步伐飘动。
这位是从高一开学带7班到现在的语文老师——张柯。
刚走进教室没三秒,她的眉毛一下子挤成了“川”字,用手捂住口鼻:“你们在教室里干嘛了?”
班长回应:“值日了。”
“值日值成这样?”
她懒得计较,视线轻轻扫过教室问:“不是有两个转学生吗?在哪呢?”
角落里,两个胳膊缓缓举起。
她注意到,“哦,在哪啊,你俩刚转来还不知道老师讲课方式,要辛苦你俩尽快适应了。”说着捂着口鼻的手放下,开始掀开课本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