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在教室的嘈杂声中靠过来，他单手抱着一摞作业本，另只手的指关节敲了敲蒋序淮桌角的书，发出很闷的声音。

“聊天暂停，”许晏把作业撂到蒋序淮的书上，不轻不重地在作业上拍了一巴掌，一字一顿道：“数学作业。”

看他这架势早预料到要来收作业，但有模有样地说出来还是让两个某人心一跳。

蒋序淮和宋渝年很快上交。

许晏眼皮下垂，睨向正装模作样找作业的俩人。不等他俩为自己狡辩许晏率先开口：“没写啊？虽然我也想帮你们，但我只是帮他收。”

看着许晏流畅的下颌线，漂亮的眼睛，拍在作业上的手，宋渝年眼球都快要瞪出来了，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帅。的许晏。

重新抱起作业，许晏起了逗弄俩人的心思，“你俩去跟班长求个情，没准不会同意。”

俩人以为来了希望，可下一秒希望火种又被浇灭。

温羡枫：“……”

牧锦泽：“……”

温羡枫低着头脑袋一转，仰头对许晏急促道：“许晏给我抄一本。”

许晏直接把最上面的作业本塞进他手里。温羡枫掀开一页，抓过笔拔帽，胳膊压着本子，指腹摁着白纸，一手抄写，脑袋左右摆动像拨浪鼓。

牧锦泽见状有样学样。

阳光穿过窗棂，在桌上投下晃动的叶影，像一格格跳动的齿轮。温羡枫抄到第二题时，才被这光影分了神。

下一秒窗帘“哗啦”一声被温羡枫措不及防地拉上。

“照得都看不清字了。”

蒋序淮：“……”

许晏：“那你俩先抄，我收前面去了。”

蒋序淮侧头看了会温羡枫“奋笔疾书”，扭头在人群中眺望寻找班长的身影。

语气莫名跟着速抄的俩人焦急，“快点，班长要收完了。”

说着温羡枫更卖力了，语气跟着变急：“知道了知道了。”

班长季殇和许晏站在讲台上对话，温羡枫拿着四本作业跑了过去：“季殇，给给给。”

手指和手腕带着刚刚用力抄过的酸爽感，攥拳转了转腕骨。

季殇扫了眼温羡枫的脸和递过来的作业，他提醒道：“我首先说明一下，要是被老王发现你就完了。”

“这个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季殇试图劝他让他改改或擦擦。

温羡枫听着点点头，浅笑摆摆手，一脸随意：“给他写了就行。”

“在外面值日的时候还一直教育我呢。”温羡枫控诉道。

季殇见自己劝说无效，叹口气，带着许晏转身走了。

温羡枫像解脱了一样，“敦”的一下坐回椅子上，仰头向后倚靠椅背。

窗外时不时有影子掠过，映在淡蓝色窗帘上。

“嚯！台历？谁的？”牧锦泽惊喜的声音传来，温羡枫收回头，视线扫过去，嗓音懒洋洋道：“我的。”

一听这台历是枫哥的，他就随意拿起来欣赏，片刻后，“还有只小狗。”

随后想看看温羡枫有没有划掉今天日子，顺着数字目光向下走，视线定在5那，今天是开学的第五天，也就是星期二。

上面已经被划了叉号，但这个叉号明显比其他的划迹不一样，比其他划迹认真许多。

牧锦泽带着疑惑指尖指在5上，问温羡枫：“枫哥，这谁画的啊？”

闻言一愣，思来想去自己今天也没动过台历。

直起身凑过去，夺过来查看，这道划迹跟自己随意的划迹不一样，很认真仔细地。

温羡枫懵了。

嗯？这谁画的？

盯了数字好一会儿貌似有了头绪，扭头瞪着思考数学题的蒋序淮。

“同桌，这是你画的吧？”

罪魁祸首停下笔，转过脸来看向他手中的台历，然后轻轻“嗯”了声。

温羡枫回腕又看了眼台历，语态轻柔：“不用偷偷摸摸的，我也不是不让你画。”转头问：“还有，刚才问的时候你咋不吭声？”

蒋序淮愣了下，视线从台历移回习题册，轻声道：“没听见。”

“……”温羡枫以为他是内向，不敢说话，没想到原来是没听见！

温羡枫叹气肩膀跟着耸了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台历上被划过的“5”，目光却落在蒋序淮低垂的睫毛上——他做题时总这样，专注得连光线都凝在笔尖。

看着台历被划上的符号，温羡枫内心感叹时间过的太快了。

小心翼翼把台历重新放回两桌并在一起的缝线上。

-

过完这个课间下节课就是老王的了，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温羡枫心说。

前两个课间他都有偷偷扒在办公室门口偷看王莫怀，不为别的就为上他课提前打个预防针。

温羡枫心惊肉跳地观察着王莫怀，以为王莫怀会单独把他的作业扔一边，结果让他纳闷的是一切正常，没有皱眉、没有捏眉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没有！把作业扔一边！

温羡枫：？这怎么回事儿？

预防针是打了，但温羡枫仍旧怀疑，紧紧盯着跳动的表钟，手心浸出了冷汗。

秒针每跳一下都仿佛是踩在他心尖上。

距离上课还剩两分钟，他无助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办啊，老王要来了。

上课铃响起，温羡枫感觉心死了。

上课铃刚好打断蒋序淮的温习，他余光瞥了眼温羡枫，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温羡枫嗓音发虚：“没什么……就是感觉心有点死了。”

蒋序淮听得眉毛皱了皱：“？”

透过玻璃瞥见抱着作业过来的王莫怀，越离温羡枫越近，感觉自己心口像被一刀一刀刺过。

完了完了完了！呜呜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温羡枫欲哭无泪地说着，仰头闭紧了双眼，仿佛是在等待自己生命的终结。

等他再睁开眼时王莫怀已经将作业分发给了季殇和许晏，许晏低头掀开作业本扉页看名字，抬起头时温羡枫与他对上视线。

第一个就是我的？温羡枫心里猜测。

许晏走过来递给温羡枫，下面又给了蒋序淮。

温羡枫迅速掀开写满题的那一页，想看老王在上面留没留言。

在全是对勾的两页，果然看到用红色墨水写下的一行字：

看你写了就知道不是自己写的，今天心情好，就不找你的事了，下次注意！

温羡枫松了口气，心里的惶恐渐渐消散。

老王真是让我胆战心惊。

抬头看了眼王莫怀，他自己背对着大家打开白板，注意到王莫怀那头发，陷入了沉思。

怎么头发比我还多。

温羡枫想着半晌心里冒出一个坏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