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郁筝，什么时候统计报名啊？”言熙从另一面抬起头问。

“我怎么知道。”

言熙轻轻勾唇一笑，打趣道：“班嫂不知道吗？”

郁筝一激动就会脸红，骂道“去去去。”

季殇在台下没专注于写着数学题，听见言熙说的话，中指推了推镜框中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低下头，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同桌，什么时候统计？”许晏坐过来问。

“午休等人到齐。”

蒋序淮抬手看了眼腕表。

还有10分钟。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脸颊贴到肩上，垂眼去看手表，并没过多关注。问：“还有几分钟？”

“10分钟。”

“还有，校服。”

蒋序淮淡淡道。

“嗷。”温羡枫慢慢褪下外套给了蒋序淮。

12：30，午休铃发出美妙旋律，优美动听……

音乐响到一半季殇拿着单子走上了讲台，橘猫也更换了领地，跳到许晏的桌上，它的体型霸占了整个桌面。

来都来了，还不得摸几下?

想着，许晏就伸去了手。

“有谁想报名运动项目？”季殇拿着单子，捏着笔在台上喊。

话音未落，温羡枫第一个举起手，速度极快。

“我我我！我要报1000！”眼里充满激情。

“好。”

季殇写上名字后在项目下打了勾。

“还有谁想报？”

宋渝年：“400米接力。”

牧锦泽：“我也400米接力。”

“行。”

“800吧，跑不了多远。”没做回应的蒋序淮忽然举起手，让宋渝年意想不到。

以前这种活动他是不会参加的。

“行。”季殇一下连写三个名和打三个勾，抬头问：“女生有吗？”

“接力还差两位，谁来？”

启易辰：“我来吧。”

一直在纠结的郁筝此刻下定了决心：“我也来。”

“好。”

写完后瞧了瞧单子，他推了推眼镜说：“还有立定跳远，实心球，女生800米。”

说完后，这一句大概重复了5分钟。名单依旧没变，就他们几个躺在上面。

季殇无奈，情景又跟去年一样。劝道：“兄弟姐妹们，你们要勇于尝试啊，就把运动会当玩就行了，不用在意拿第几。”

又过了5分钟名单还是没变动。

季殇：“……”

算了，等下午去找老王吧。

季殇想着回到座位。

蒋序淮从报了名后就一直在看物理，打算写解时，笔筒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动弹不得。

偏过头，温羡枫半边脸趴在睡枕上，带着笑意看着他。

“怎么了？”

“同桌，别写了，试试我给你买的枕头。”

几秒后蒋序淮放下了笔，收拾了桌面，左边叠加的书都有两个睡枕的高度。

从桌肚里掏出睡枕来，趴到上面。脸陷进去的那一刻蒋序淮触动了下，眼皮像被人往上拉了一下。

“咋样？”

“嗯，很舒服。”蒋序淮一脸平静。

温羡枫发自内心的笑：“好，那午安。”

蒋序淮没回应，盯着他还带着笑的脸庞。

阖上眼，没一会便有了困意。

再睁眼时，他是被铃声唤醒的，没成想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午休结束。

眼前背对他的身影蛄蛹几下没起来。

由于太困，温羡枫睡了过去，十分钟里他做了场很短的梦。醒来先是听见上课铃，后是被人撞了下胳膊肘。

第一节课的老师们就像中午从未睡过觉，每次都精准踩着上课铃进来。

李宁玉左手捏着卷子，进来第一句：“把窗帘拉开，别弄得跟个地窖一样。”

她站在讲台上说：“马上月考，你们都自觉点，别让老师一遍又一遍去催。”

“没及格的老样子，把卷子一字不差地抄一遍。”

温羡枫支着摇摇欲坠的脑袋，迷迷糊糊的听着。

看着李宁玉移眸往这边看，蒋序淮见状将温羡枫撞醒。

这么一撞呆滞了几秒才回过精神。

“把昨天留的卷子拿出来。”

说完一阵抽纸声。

李宁玉听着心烦，胯靠在讲台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低头看卷子，等没了动静才松手讲题。

一节课下来，温羡枫卷子上全是勾画的重点短语、句子和一些翻译。

翻复看着自己的成果，温羡枫感到心满意足。

一转眼就到了考试，好多人穿上了冬季校服。桌子都已调好位置，前后左右间隔一米，一共12个考场，每间考场有两名监考老师，学生也不用带算草纸，监考老师会发。

前往各自考场前，蒋序淮问温羡枫：

“分开了，你会怎么办？”

温羡枫低着头掏笔袋，沉默两秒说：“我不知道，但咱们关系还是会很好。我也会去找你玩。”眼睛被刘海遮住，看不到情绪，但能听出。

没有之前的开朗，只有死气沉沉。

蒋序淮扭回头：“……”

不想分开。温羡枫心底最深处的一句。

……

因为刚转来，所以蒋序淮和宋渝年的考场在最后。

“淮兄，看啥呢，走了。”宋渝年在后面叫。

“来了。”蒋序淮嗓音与平常不同，冷淡的很。转身跟着宋渝年向前走。

考试开始，温羡枫专注于答题，周围动笔的声音，老师的窃窃私语，都被他隔绝，似在周围施了魔法。

第一场考完温羡枫就在位置上发呆，发完呆连去厕所的时间都没了。

午饭时间，窗外掠过很多人，叽叽喳喳的，正时的太阳是一天里最温暖的。

温羡枫的脸一半被照耀，另一半藏在阴影里。人也不能一直存储负面情绪，温羡枫像是回到之前，声音有了乐观：“走哇，去吃饭。”

蒋序淮愣了秒，扭头看他。

不难过了？蒋序淮心里说。

“走！”宋渝年站起来激动道，“饿死了。”

蒋序淮很快调整情绪：“嗯，走吧。”

“许晏！走了！”温羡枫走过去喊。

“来了。”许晏喝了口水然后起身跟上去。

路上，冷风从前方不带一丝情分地刮来，温和的脸蛋霎时冰冷。

“脸和身子简直不是一个温度。”温羡枫再一次将脸埋进衣领。

宋渝年使劲往许晏身上靠，试图找到温暖，“是呢。”

许晏不耐烦地“啧。”了声，并没有将他拱开，“别靠我，你冷。”

“没事，咱俩依偎一会儿就暖和了。”宋渝年又搂上他胳膊，像个小女生在撒娇。

没等他讲话温羡枫又靠到了右边，接着蒋序淮靠在了温羡枫身上。四个人就这样相互取暖。

“。。。”许晏无奈叹口气。

打好饭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窗外的枫叶随风飘荡，影子时不时划过桌面、脸和校服。

吃到一半，温羡枫提议：“放国庆长假咱要不出去聚一聚？”

宋渝年：“行啊，去哪？”

蒋序淮：“可以。”

温羡枫：“我带你俩去一家我和许晏常去的烧烤店。”

宋渝年立马答应：“行。”

许晏点点头表示同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天的考试感觉时间过得很漫长。

晚间繁星点点，还有丝丝凉意。大老远就闻见孜然味，老板在门口翻烤着羊肉，炉子里冒着火星，肉被翻转过来，会升起一小团火和灰烟。旁边牌子上写着：

火辣烧烤。

店内外几乎坐满了人，顾客基本都是三四十的中年男性，只有一张店外桌子坐着俩少年。

一个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光照在脸上。上身是灰色卫衣和白色内搭，下身是深蓝色阔腿裤，穿着双休闲鞋；一个胳膊肘支在椅子上，握成拳撑着脸颊，刷着手机。穿着很简单的黑色长袖衫，和浅蓝色水洗牛仔裤，也踩着双休闲鞋。

低头玩手机的少年抬起头看过来，笑着说：“来了啊，我还以为来不了了。”

旁边的少年听见也回头看来。

左边，里面是纯色纯棉T恤，外穿韩系时尚感蓝色衬衫，下身是垂感直筒休闲裤，穿着黑白鞋；右边，里面也是纯色纯棉T恤，只不过加了条项链，外穿假两件夹克外套，下面也是垂感直筒休闲裤，配着双黑色鞋。

四人的穿搭都是杂牌，却让对方眼前一亮。

“啧啧啧，咱们这衣品，真是没谁了。”温羡枫说。

俩人分别坐在了两侧。

许晏转头视线越过宋渝年朝他背后喊道：“服务员，点菜！”

一个小哥从邻桌走过来，一手拿菜单一手拿着黑笔，微微俯身询问：“请问点什么？”

老板脸上滑着汗珠，送完羊肉串，他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抹了把脸，好奇地往旁边瞅了瞅，熟悉的俩个人坐在中间，他笑着道：“放长假了。”

温羡枫回应他的笑：“是啊，放长假了。”

许晏点着菜，小哥写着数量，宋渝年歪着身子凑过来。

注意到两边陌生的俩人，走近两步，移眸又问：“看着面生啊，交得新朋友？”

“对，朋友。”温羡枫将手机熄灭放在桌上，“以后从两个成四个了。”

老板笑了两声，“你们点菜吧，我得去烤羊肉了。”说着又抹了把脸上汗珠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