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昧险些气吐血。焚临阡笑道:“神火大人,你快别吊他胃口了,快些说吧。”
小昧被思德迫切的目光逼得心肝疼,想离他远点,奈何头顶被他捏住了,被控得死死的,气恼无比,只好如实道:“没给你留什么话。”
思德目光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小昧看他那可怜样,于心不忍,纠结一番又添了句:“不过倒是提了嘴,说不知道你醒没醒过来。”
思德眼里又重新燃起光亮,嘴角收不住地提起来。小声道:“师父真关心我。”
小昧一阵恶寒。
耶步也叫起来:“我呢?我呢我呢?给我留话了没?”
小昧视若无睹。偏偏焚临阡也来凑热闹:“我呢?有没有留给我的?”
慕青玄见状也道:“还有我。”
小昧一个头两个大,看向唯一一个没有说话的人,心道还不算全军覆没。没料到风泽杳虽然不说话,但是眼神暴露了一切,见小昧看过来,眼中光更亮一度。
小昧:“……”
耶步嚷嚷:“说话啊,有没有吗?”
小昧烦躁地道:“没有。一个都没有。她就给青鸾一个人带了话。”
青鸾面上一红。
思德还在沾沾自喜:“还有我。”
“你那不算。”
耶步失望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从不归谷出来一条命都要没了,还顾得上讲话呢?”小昧懒懒道,“她能站在那把你们带走,就已经耗光所有力气了。”
众人齐齐沉默,小昧伸了个懒腰:“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们吧。”
“什么?”
小昧挑眉道:“一个是天下第一邪谷的鬼王,一个是万民唾骂的仙门叛徒,你们跟这两个人待在一块,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耶步:“喂!你……”
“有些话说还是说开了好。”小昧道,“这事对谁来说都难以接受。有什么想法,都别憋在心里。是走是留都不强求。”
偏偏是这两人。偏偏是圣贤书中、民众嘴里最臭名昭著的两个人,直接把“邪”、“叛”、“恶”三个字印在脑门上也不过如此。偏偏又被这恶贯满盈的二人欺骗了这么久,还落得个连坐的下场,谁又能真的说一句可以原谅、毫无在意?
他们能坚守不离到现在,大概也不过是为了这数月相处的情分罢了。
静下来想想,与这二人划清界限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火盆噼里啪啦地燃烧,像是一把小锤在寂静的夜里小声地敲,敲击在每个人的胸口上。小昧躺在火心,翘着腿枕着手臂,不急着催促回答,边等待边闭上双目养神。
忽然听闻焚临阡笑了一声:“确实。”
耶步焦急道:“阡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风大侠起码还有个名字是真的,问大侠却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愿坦诚相待。”焚临阡道,“就冲她骗我们这一点,我们就应该趁早与她划清界限,最好是大吵一架,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风泽杳缓缓垂下头:“对不起,我们并非有意隐瞒,只是……”
“一开始信不过我们,后来呢?后来也不愿意坦诚相待吗?”焚临阡抿起唇,“我以为一路走来,起码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并非眼瞎心盲,会仅因为世人的流言蜚语而动摇心性,对生死之交的挚友拔剑相向。”
小昧无声地弯起嘴角。
耶步着急地拉住焚临阡的袖子:“阡哥,你真要跟问大侠风大侠划清界限?真要老死不相往来?你别冲动啊,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次可是多亏了他们来救我们,否则我们现在早凉透了!”
小昧叹了口气,摇摇头背过身去。
慕青玄忍不住笑道:“殿下的意思是,他只是生气问大侠和风大侠对我们不够信任。这数月交情匪浅,各自的为人并非看不透。就算他们二人告诉我们实情,我们也未必走向中道相违、割恩断义的结局。诸事烦忧,论心论迹而已。是吧,殿下?”
焚临阡抱手转头,用鼻子哼了声。
耶步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小昧惆怅地长叹一声,慢条斯理地念道:“‘君有疾在首,不治将恐深’……”
这话耶步倒是听懂了,明着骂他没脑子呢。耶步人狠话不多,抄起一旁火钳直接把小昧从火堆里唰地夹了起来。
小昧正闭目养神,还悠悠念着词儿,感觉身体一轻,转眼就被一只大黑火钳捞到半空中,懵懵然睁开眼。
耶步笑容诡异,越离越近,小昧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一张瞪眼的大脸盘子近在咫尺地横在跟前,差点惊叫出来。
耶步满意地笑笑,贴心地把它送回原处。
小昧正要暴起,只听焚临阡道:“耶步,我倒是忘了问你。在客栈的时候就感觉你不对劲,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却故意隐瞒,处处是谎处处漏洞。当时没顾得上深究,其实你早就知道这些事了吧?”
耶步尴尬道:“这个……这个嘛……”
小昧冷笑一声,心道报应不爽,有的是人治你。遂又躺下看戏。
焚临阡微笑道:“怎么了耶步?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