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度日如年,扰得人神经憔悴,几天下来耶步半条命都没了。
风泽杳和思德听完耶步声嘶力竭的哭诉,陷入沉思。
耶步指着冰雕大叫:“真的不是我在发癔症!你们看啊,那上面还有牙齿印!”
两人上前查看,并没有瞧见所谓的牙印。耶步叫苦连连:“冰化了。”
风泽杳和思德把采来的莲送去入药,耶步亦步亦趋地跟着,嘟囔道:“我不管,这皇宫不干净,我今晚要跟你们一起睡……”
耶步抱着他俩就不撒手,三人便一同围在小炉边上煎药。耶步道:“风大侠要留下来照看问大侠,那德哥,今晚咱俩一起睡吧。那小鬼要是再来,你在也算有个见证。”
思德:“咳……我俩?”
“是啊德哥,有什么不妥吗?去你的房间或者我的房间,我都可以的,我不认床。”
思德:“这……就是……怎么说呢……万一,我说万一,那个小鬼又来了,我们俩万一打不过……”
“?”耶步睁大眼睛看着他,“怎么会打不过?左右没有那日的凶鬼难缠。”
思德:“……”
耶步道:“德哥,你不希望和我睡一起吗?那我打地铺呢,这样你愿意吗?”
思德挣扎道:“倒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只有我们两个的话,会不会阳气不够重,不足以逼退小鬼?再者,如果我们两个都不小心睡着了,被那小鬼寻到可乘之机,双双殒命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我们两个大男人的阳气合起来应该和正午的日光不相上下吧。”
“午夜的时候人气血亏虚,最容易被鬼怪趁虚而入,是最危险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思德避开他的眼神,状似不经意地揭开盖子看一眼药材煎到哪一步了,平淡地道:“所以最好,是人越多越好,这样可以分开守夜,随时察觉夜里的情况……”
耶步静静地盯着他的脸,片刻了然道:“哦,原来是你也害怕。”
思德石化。
耶步继续道:“我说你说话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原来是因为害怕。害怕就说出来啊,怕鬼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世上很少有人能不怕鬼吧?”说完顺嘴道,“风大侠呢,你怕鬼吗?”
风泽杳正在给小炉扇风,蓦地被一提问,思索了一下,配合地道:“有点。”
耶步显然是忘了眼前这个一手拿小扇一手添柴、看似人畜无害的男人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鬼头头,一拍大腿道:“这就对了嘛!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那这样吧,晚上我们仨一起睡,正好互相壮胆,怎么样?”
思德蹭了下鼻子,状似随意地道:“我无所谓。对我来说都一样。”
是夜,三人挤在临时拼凑的大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陷入长久的沉默。
耶步睡在中间,两边各挽一只胳膊,紧紧地和两人贴在一起。将到子时,风泽杳忍不住了,提醒道:“耶步,我胳膊麻了。”
耶步赶忙撒手,连道三声抱歉,蜷缩着背过身去抱思德。
思德斟酌道:“我也有点麻。”
耶步终于无所依靠,懊恼地平躺回去,嘟囔道:“这小鬼,平日里这个时候已经来过了,今天怎么回事?恐不是真被我们三个的浩然阳气给吓退了。”
三人干瞪眼,就这么熬到四更,外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直到身边传来两个人平稳绵长的呼吸,风泽杳突然意识到这两人竟然睡着了。
要是有鬼修的气息靠近,他定能第一时间发现,耶步口中的小鬼一直没来,恐怕是知晓他在此坐镇,不敢造次,潜藏了起来。
既如此,他便只好主动去找了。
风泽杳睡在最外侧,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刚离开位置,耶步一条胳膊就横过来,一条腿大喇喇地霸占着他的领地,睡得四仰八叉。思德被挤在小角落里,可怜兮兮地蜷缩着。
风泽杳把耶步往外挪了点,替两人掖好棉被,披上大氅走了出去。
蓬莱岛的夜,还是十分寒凉的。走到亭边,他拢了拢衣领,正欲抬步,身后突然升起一股黑气,变幻成一个半跪的鬼修。
“谷主,花鬼殿下的行踪,查到了。”
“说。”
鬼修犹豫一番,将头垂得更低:“我们顺着殿下的气息在大夏搜了个遍,虽然说起来不太可靠,但是……殿下的气息是在黑云山附近消失的。”
风泽杳眉间陡然升起一缕微薄的寒气。
鬼修继续道:“花鬼殿下……此刻应该就在黑云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