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滋滋响着油煎声,唐亭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来,借着天然气点燃。
“是我太急了,我想快一点的。”
杨珞看着她的侧脸,柔声道:“唐家已经在落败了,但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你还有时间,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唐亭忽然转头,窗外的夕阳将她的脸映出金灿灿的光圈,看不清她的面容,可声音却无比清亮。
“如果我成功了,我就带你和妈妈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杨珞笑了:“好啊,祝我们成功。”
唐亭也笑了,她端出煎好的鸡蛋,两人坐回了餐桌。
“前几天我听到了一点港城的风声,林家怕是要出事儿了。”
杨珞惊讶的看着唐亭,转而又欣喜道:“那我该放个鞭炮庆祝庆祝。”
唐亭摇了摇头:“没说林家要完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家的掌门人要换了,你也知道,林纪泽从来不管事儿,接手的八成是他大哥,林尊儒。”
杨珞对林尊儒并无太多了解,与他也只是打过照面。但她知道,林尊儒是林纪泽的大忌,旁人几乎不敢在林纪泽面前提到他这位大哥。
林尊儒和林纪泽不合,如果之后是林尊儒接手林家,或许会让林纪泽元气气大伤,她到时说不定就没心思也没能力困住自己了。
唐亭一眼看出了杨珞的心思,说:“你现在周旋着,拖着,也未必是件坏事。”
杨珞低头思量了一会儿,又拿起一张煎饼。
“那你呢?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唐亭沉默了半晌:“唐言声让我和他一起做个生意。”
杨珞:“他愿意让你和他一起?”
唐亭:“我自然有我的用处。”
杨珞不再追问,她多问一句,就多戳一下唐亭的痛处。
倒是唐亭又说:“这生意挺大的,到时候陆砚堂也会参与吧。”
杨珞:“什么生意,这么大?”
唐亭看了眼杨珞,笑道:“你猜啊。”
唐亭话里有话,杨珞立刻想到了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她知道,唐家虽然这几年洗白了些,但以前决算不上干净的生意人。如今西京不好混,重操旧业也是不可避免的。
要说生意人眼里的暴利,都是那些写在刑法上的东西。
可陵川。
她没想到陵川的产业也会涉及这些。
杨珞:“你觉得陆砚堂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亭:“于我而言,他是个深不可测,不择手段的生意人。于你而言,我就不知道了。”
杨珞没有说话。
唐亭:“不过人性都是一以贯之的。夜里的鬼变不成白天的人。陆砚堂做事向来狠戾决绝,没几分魄力和手段,他怎么从私生子的位置爬到现在的一把手?你也不要指望他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痴情种。他的不择手段,也可能只是你没见过罢了。”
杨珞怔愣片刻,莞尔一笑。
“我知道。”
杨珞的电话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是林纪泽。
她心里开始犯起嘀咕。
犹豫接通后,杨珞还没说话,那头便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在哪儿。”
“我在家。”
“下楼。”
杨珞心里的凉意一闪而过,刚要开口拒绝,林纪泽便命令道:“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林纪泽说完便挂了电话,杨珞心里隐隐不安起来。林纪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她下过命令了,还是如此愤怒的语气。
杨珞手里心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杨珞脑子乱成了浆糊,如果林纪泽真的知道他和陆砚堂之间的事,这个疯子会做什么?
杨珞不敢想象,即便她什么错都没有,可心里的惶恐却像要溢出来了。
唐亭看出了杨珞的失神:“谁?”
“林纪泽。我要下去一趟。”
唐亭起身:“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唐亭一眼看穿了杨珞的伪装,杨珞沉默半晌,说:“昨天陆砚堂接了林纪泽打给我的电话。”
唐亭瞳孔微微放大,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杨珞:“我不确定林纪泽知不知道,但我不下去他就要上来。你放心,这么多年了,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杨珞起身离开,唐亭僵硬的站在原地。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狠狠侵蚀了她。
在唐亭第一次知道杨珞被林纪泽骚扰的时候就体会过这种无力感。
她拼了命的想救她出来,可自己的力量微薄到可笑。
楼下车子里,林纪泽的脸色沉如黑水,好似下一秒就要把人撕扯的血肉模糊。
他回想着刘明给自己回复的话,双拳握的指节发白。
从陆砚堂接电话的那一刻起,林纪泽心里就从没放下过这份疑虑和提防。他让人查陆砚堂,从杨珞回来开始查,又查到杨珞回来之前。
整整一周,陆砚堂和杨珞在法国同一个地方,去了同一个酒庄。
可除此之外,所有的行踪,信息,再也查不出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陆砚堂动手把他们的痕迹抹的一干二净?
什么踪迹都没有,就什么都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