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珞心底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开口。
她必须承认一些东西,直面它,可却不知是否能够承担起面对的代价,所以她一直在逃避,逃避到自己都快忘记了事情的真相。
——
新西兰之行是次日下午出发的。
临走前法务部和律所的人一起开了会,主要是对合作方银矿设备开采进行考察,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在新西兰当地把合同签了。
林纪泽的事不见眉目,杨珞也不能一直把心思挂在上面。这几日还是把心思都扑在了工作上。
设备考察的事情非常专业,法务跟在科研团队后面,只在认定合同的时候提出自己的专业意见。
新西兰正是冬季,室外考察把杨珞冻的够呛。本身脑袋上的伤还在休养中,杨珞觉得这零下的气温给她脑子都冻的不灵光了。
可偏偏许多人对这梦幻般的雪趋之若鹜。有一说一,如果不用在外面挨冻的话,这样的雪景确实很美。
为期三天的考察转瞬即逝,双方敲定好合同后决定两天后正式开始签约仪式。
周淼拖着疲惫的身体问:“为什么不现在就签,非得两天后?”
小刘:“听说陆总算了个良辰吉日。”
周淼:“他们新西兰人也信这个?”
小刘耸肩:“那我不清楚。”
张凌睿:“大领导办事儿,都是有点玄学的。”
话音刚落,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带队组长在群里发了公告,邀请大家一起去滑雪。
大雪纷飞的新西兰,滑雪再适合不过了。
小刘立马跳出来第一个响应,拉着杨珞就去报名。
杨珞连连摆手:“我不会滑雪。”
小刘:“没事啦,我也不太会,可以学嘛。”
杨珞耐不住小刘的热情,而且她这几日确实累坏了。不仅身体累,心更累。一种无言的压力和憋闷。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雪山开阔无比,身处这样的景色之中,连心境都开阔了了不少。
杨珞想的很美好,但现实很残忍。
她根本不会滑,而且根本学不会。
偏偏她选了个单板,别说滑,站都站不起来。
一开始法务部的一个男生还很热情的教她,但半个小时过去,她明显感到男同事对于山顶的向往。杨珞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陪自己在初级道待着,就让他自己去滑了。
连小刘都有些基础,已经能一个人悠哉的滑双板了。
杨珞决定自己再把刚才同事交的技巧练一遍。
她刚费劲儿站起来,一个身影从自己身边飞速而过,潇洒的定立。杨珞还没看清楚眼前人是谁,就听见那吊儿郎当的声音。
老七:“杨小姐,你不会啊。”
杨珞一探身子,又一个屁股蹲摔地上了。
老七笑的前俯后仰,伸手拉她,道:“要不我把陆先生请来教教您?他滑的可好了。”
杨珞听到这话,急忙环顾周围,生怕别人听见。
老七:“放心,没人知道。”
杨珞算是看出来了,老七存心逗他。也不管他伸过来的手,就挣扎着自己站起来。
可半天也没能起来,闹的场面愈发尴尬。
杨珞气急败坏,打算把单板先脱了,要动手时又一个利索的身影闪过,帅气的定在自己面前。
来人摘了面罩,利索的卸下滑板朝杨珞走过来。
是程进。
“杨小姐,你没事儿吧?”
老七笑道:“杨小姐在这儿演自力更生呢。”
程进瞪他一眼,伸手把杨珞拉起来:“老七就爱开玩笑,您别介意。要不要我教你?”
杨珞:“不用不用,我就打算回去了,你们滑就好。”
程进显然不太信:“我玩儿好一会儿了,不碍事儿的。”
杨珞:“真的不用,我也不爱滑雪。”
老七凑上来:“杨小姐,我这人就嘴贱,您别见怪啊。你放心,我俩保准给你教会。”
真是盛情难却。
杨珞在程进和老七的一唱一和中不得不答应了。
杨珞:“就你们两个来吗?你们陆总呢?”
程进:“他在房间呢。”
杨珞:“我听老七说他滑雪很好,为什么不来?”
程进:“这里人多,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杨珞了然,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怕是从小就在私人滑雪场孤独的滑雪吧。
程进负责给杨珞讲专业知识,老七负责给她做示范。
杨珞在一声声夸赞中逐渐丧失了自我,自信的下坡,然后噼里啪啦一顿摔,用时七秒结束了这场滑雪教学。
她躺在白雪皑皑之上,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不知道是晕雪还是自己的脑袋伤又发作了,只觉得混沌一片,目光迷离。
杨珞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碰这项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