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姐。”
程进的声音忽然传入杨珞耳朵,心底的恐惧顿时散了大半,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她下意识的寻找陆砚堂,可目光所及之处却不见他的身影。
“陆先生让我送你先离开,我送你回酒店。”
杨珞跟着程进离开,路上她深色凝重的看着窗外,程进透过后视镜打量她,察觉到他的目光,杨珞转过头来对上程进的眼睛。
“我在会场看到林纪泽了。”
程进并没有接话,别开了眼睛。
“你知道他在那儿,你们陆先生也知道,对吗?”
程进嗯了一声。
杨珞自嘲般的笑了一下,原来那句话说的不只是陈桥。
她越发觉得如浮萍般无所适从,乱,一团乱麻,可什么都理不清。
程进等着杨珞问下一句,可杨珞久久没有开口,倒是他先耐不住性子了。
“您不想知道陆先生的意思吗?”
杨珞:“想,但我想知道的不是一套被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他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亲自告诉我。”
程进笑了笑。
老七说的没错,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程进把杨珞送回酒店,刚进走廊就看到在周围徘徊的几个人。那些人样貌平平,并不惹人注意,但杨珞的第六感还是让她觉得不太对劲。
程进走上前:“不用担心,是保镖。”
杨珞警惕的看向周围。
“陆先生让我转告您,就快结束了,请耐心等待。”
程进离开后,杨珞回到房间。她来回踱步,还把门反锁了。快结束了就意味着有事情要发生,可怕的是自己还是一无所知。
电话突然响了,杨珞急忙拿起手机,是唐亭。
杨珞接起电话,一字未说便长长的出了口气,紧张的身体在面对唐亭时彻底放松下来。
“怎么了?陆砚堂欺负你了?”
唐亭听出杨珞的状态并不好。
“没有,他很忙,我和他见面都很少。”
唐亭靠在阳台上,点上一只细烟。
“我昨晚梦见你了,梦见你被一只豹子追着跑,我想去救你,但是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跑不动。”
杨珞躺在床上:“然后呢,我被豹子吃了吗?”
唐亭:“没有,你被一直老虎救下来了。”
这个梦的隐喻很微妙似,两人都沉默了
杨珞看着屋顶的吊灯,喃喃道:“老虎救下我之后呢?把我吃了吗?”
唐亭猛吸了一口烟:“不知道,我醒了。”顿了一下,唐亭又说:“但我更希望是老虎。”
杨珞心里焦虑不安,夜色一点点浓重起来,可熬了许久也无法入睡。
她蒙上被子,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才在朦胧中进入梦乡。
可这梦一如既往的折磨人。
光怪陆离的景象,错综复杂的行人,她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在马路中央,来来回回找不到一个去处。
她掉入了深渊,看着无尽的黑暗,感受着空气消失殆尽的窒息。
啊——
杨珞在一声惊呼中醒来,她有一瞬的失神,可脖子上的窒息感却并未随梦境醒来而消失。
杨珞瞳孔骤然放大,她真切的看到了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她张大了嘴巴想要呼喊,可喉咙的压迫感只能让她沙哑微弱的声音。
男人似乎不想让她出声,松开她的喉咙捂住了她的嘴,一个用力将她从床上拽起来,用黑布套住了她的脑袋。
男人三两步将杨珞拖拽到窗口,白皙的小腿在地上擦出一片伤口。
杨珞拼命挣扎,可力气不敌对方两分。
突然一声闷响,抓住杨珞的手猛的松了,她跌坐在地上,耳边响起一阵搏斗的声音。她大口喘息着,颤抖着拿下自己头上的黑布,在摘掉的一瞬间,一片温热的液体喷在自己脸上。
杨珞呆坐在原地,心跳在震惊中宛如停止。
她感受到液体顺着自己的脸庞流向脖子。
浓烈的铁锈味钻进她的鼻子。
血。
是刀插进动脉喷射出的鲜血。
洒在她脸上,溅进她眼睛里。
她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片通红,如修罗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