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睡眠。比赛录像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学习用不着这么努力啊,你偏差值已经很高了吧。
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困倦其实在她踏入体育馆前就已不见踪迹,但大小姐的存在感并未同步减退。
课间,偶尔闲聊。午休,一起吃饭。放学下训,谁执勤谁接班,回到家,上铺栏杆上还挂着阿治从她那非法所得的红色围巾。
日常随着不断前进的时间慢慢积累,起初他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回头一看,与虎冢观音有关的事物几乎充斥着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渗入进来的,他居然没有察觉。
她依旧我行我素,不愿在课间离开她的试卷。只要她不想,不管谁、什么时候、说了什么,都可以佯装没有听到。
可这样一个浑身上下贴满「禁止靠近」标签的人近在咫尺,谁能忍住真不伸手去揭?
她越是抵触地把眉毛皱起来,他就越是想看那眉毛更加明显地皱成一团。因为就算这样,对方又能拿他怎么办?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说不要,他就一定得听她的?
他偏要。
不想理他,那就烦她到不得不理他。
一通捣乱把禁止标签卷得面无全非,就算是再能忍的人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当她被他逼得开口,语气里不自觉带上几分不爽的时候,宫侑的感觉就三个字——
爽。呆。了。
他一度以为自己赢了,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心中扳回一局的快感却在逐日衰减。
为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抓耳挠腮地挑了大半天,付完钱,店长见他要送人主动提供免费的额外包装服务,他却抬着眉毛一哼,说不必了。
没包装,也没送出去,最后原封不动地在校服口袋里揣了两天。
总觉得不甘心。
自己得到的和付出的完全不成正比。
他一点也不想成为阿治那样对大小姐一摊手就乖乖把东西奉上的汪汪酱。
部活下训,她批改着阿治的试卷随口向他讨要礼物,被他拒绝后下意识抬起眼,幅度很小地愣了一下。
宫侑没有漏掉这个瞬间。
她的目光在短短的刹那扫过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最后回到眉梢,看着那处拉远焦距,不紧不慢地凝实了焦点。
居然也是个帅哥啊。她说。
他一噎,随即嚷嚷着炸了毛。
嘴角突然变得难压,他没时间去思考为什么,不想让她看到的念头充盈脑海,抬起下巴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几乎是条件反射。
她还是那么见怪不怪。
什么啊,我又不瞎,当然知道你本来就是帅哥。
平滑的语调让气氛如往常般松弛下来,宫侑原以为她会就着这个氛围和自己再有来有回上几个回合,没想到下一秒她一收话音,已经拿着批改完的试卷站起了身。
看样子是要去找阿治复盘模拟卷的错题。
笑着的、说着如果有我真的很开心的大小姐只在他面前弯了短短一秒的眉梢,最后留给他的仅仅是缓步走远的背影。
果然不成正比。
真让人不爽。
宫侑靠着柱子一言不发,目光中削去了多余的打量,只是静静地望着虎冢观音所在的方向。
但为什么最后还是送出去了呢。
他百无聊赖地想这又想那,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思绪在今天晚上如此容易发散。
天太冷,雪太白,甚至别的什么,总归是一些不值得浪费时间的无聊理由。
钟声束着沉稳的回音,一下又一下荡开。
阿治踹了他第二脚,这次用足了力气。
他一下子跳开,吃痛地朝对方龇牙,抬头,却见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嘁。”抬抬眉毛,倚回原位,发出一段轻促又不屑的鼻音。
少年人青春期的嗓音带着幼年期没来得及脱干净的清朗和仓促间没完全穿上的低哑,音质摇摆得模棱两可,语调却捎带上懒得加以掩饰的情绪穿过夜色,落下得如此清晰。
“当然是开心了。”他半耷着眼睛,懒洋洋地继续目光被打断的进程,又带着报复的性质刻意将话淡声淡气地重复了好几遍,“开心——她开心死了——啊,真是从来没见过她那么开心的样子——这样某人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