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哎呀,尚公子起身了。真是不巧,家中能使的几张桌子和椅子也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竟然全部损坏,眼下正让小周修理呢。”,尚上签一出房,就迎上王安的声音。
随后而出的苏子恒自然也听见了这一奇异的景象,微微一笑,踏步来到王安身侧。
尚上签道:“我去帮忙,也许修的快些。”
王安诧异,这自己还没铺垫,他竟如此就去了。不忘提醒道:“小周在东屋。”
望着尚上签离开的背影,王安侧身扫视苏子恒一番,眯眯眼道:“你昨夜……同这位尚公子交易了何物还是事?”
她心思如此明显,苏子恒不可能看不出来。以尚上签如此上道的行径来看,就像是有人提前嘱托过的一样。昨日所有人一直在一起,只有夜晚是苏子恒独自一人同他呆在一处。
苏子恒顿了顿道:“是他昨夜先找上我的。尚公子家中有一位亲戚重病缠身,常年求医问药也不见好,他向请我为这位亲戚诊治。我便接着这一缘由提了你的事情。”
“真的吗?”
苏子恒对上王安的眼神,道:“自然是真的。尚公子只答应我说愿意看看小周如何。若是天赋不错便收他为徒弟,收不收还要看小周天赋如何。”
王安低眼,他看着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况且十三长老亡故,如今瞧病找上苏子恒也理所应当。
她道:“你所求之事,我会替你办到。”
有来有往,才能使关系长久。
苏子恒微笑道:“好。我相信你。”
他目前所求唯有两味药材,再无其他。
心中最早种下的那颗种子逐渐生根发芽,真的是再无其他吗?
尚上签步入屋内,悄声来带小周身后。
而小周完全沉浸在木匠的世界之中,全然没有发现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最基础的桌椅虽最无技术含量,可也最能够体现一个人的基础。
小周手中正在修理的物件是一张椅子。椅子被外力冲撞损坏,原先在几根木条之间相连接的凸出和凹槽多半被损毁不可再继续使用。
他向将原先的部分依此排放开来,梳理链接的凹凸面。
将原先的凹凸抚平整,再在完整的基础之上重新设立新的连接点,先交叉,再点纵,至此被分开的部分逐渐连接起来。
先是主干,接着是外周。
边缘以及修补处光滑美观,整体比原先的基础结构更加稳定、牢固,的确是一个有天赋的年轻人。能被小心注意的人,自然不会让人失望。
可下一秒,他顿住了,因为他见到了熟悉的手法。
斜十字。
天机阁独特的稳固手法,在链接处上方或者是下方连续挖出两条细短的交叉线条,再用木条加以填补,达到稳固的目的。此技法会在连接处留下一条条细小的痕迹,因其形状与斜着的“十”字相似而得名。
“你是天机阁的弟子?”,尚上签问。
小周这才发觉身后有一人,见是尚上签后,连忙起身回话,“不是……我不是天机阁的弟子。”
“可你为何会这斜十字?”
“斜十字?”,小周低身扫视被放在地面的椅子,扫视一圈也不知尚公子所说的斜十字究竟是何物。
他问:“苏子恒可见过你的技法?”
“苏大夫……应该是见过的。”,此前在云州时,自己就经常给镖局的小孩子们制作玩具。
尚上签转身离开。
小周有些不知所措,难道是自己有何处做的不对引得尚公子不喜,要给阿姐添麻烦了。
不等细想,他连忙追了出去。
王安眼见的尚上签慌张从屋内走出,快步来到自己面前停住。踌躇两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末了,他道:“苏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子恒道:“王安不是外人。”
言下之意,在此处说即可。
“小周会斜十字你知道吗?”
“我知晓。”,此前在江奉时,他一眼就认出那木鸟是出自天机阁弟子的手中。
尚上签道:“恐怕他此前在天机阁就有一位师父。”
苏子恒道:“如今他什么都记不得,他连自己去没去过天机阁都不知晓。”
尚上签道:“既有师父,我如何收他为徒弟。”
苏子恒道:“只习在白鹤镇中的时日即可。”
小周也追了出来,他同王安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