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那你也要听安安的话。”,胡母与胡一手相拥道别。
据池风所带来的消息,鉴州、青州、并州三地皆全州戒备,且三地先前埋下的不疑之人皆收不到回信。
很难不让人怀疑三地皆在暗地钟跟从了秦周娥。
道别的时间交给胡一手,王安与苏子恒退居一侧。
王安道:“沧浪州与鉴州接壤,鉴州与青州、并州接壤,相对安全且临近只有北向的宕州以及西向的南屏州。依我所见,不如咱们就在这江口附近,正所谓灯下黑。”
“王安。”
“嗯。”
“你以为我们还能做些什么?”,苏子恒看向远方,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十三岁的苏子恒会如何呢?”,自从知晓身边这位的身份后,王安多方打听他的事迹。
“十三岁的苏子恒……”,他唇角轻扬,语调里被风带来了些许来自他十三岁时的少年意气,“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如今的你也可做得这百万师。”,她的目光与她对上,极其认真地重复一遍这句话。
“可……”
王安打断,“你有我。”
“大景不太平,我的镖局可是开不下去,我远在正阳的老爹恐怕头发都要多白几根了。身为二当家你理应为我解忧,身为储君难道不应在乎一下臣子身体状况。”
国为千万家,国不安家何以安得?
“此处不错。”
目送白云同胡家伯父伯母后,四人游走在山林间寻找落脚处,最终脚步停在一处山洞前。
正中间一个手提长枪,紫衣飒飒;一个背着包裹也丝毫不影响身上矜贵气息;一个铁勺立出无可比拟的气势;还有一个蓝衣翩翩,长剑在手。
如此四人面前的山洞,在日头落山后更是暗淡,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楚究竟是黑天的原因还是尘土过多的原因给这洞口都蒙上一层灰布。青草更是过分,趁着春暖花开、夏至虫鸣的时节,相继比着个子。原本小的风流进入空腔后在洞中放大,拐着弯地嚎叫着。
“老大,这真的不错吗?”,胡一手弱弱开口,一眼望不见底,他总觉着里头有些其他东西等着他。
王安单手搭在胡一手肩上,似是起到安慰作用,“聚宝阁那位知晓咱们不见后定然会派人加紧寻找,此处地势较高,能较早发现可疑之人,也好早早隐蔽。另外,草长得茂盛,起到很好的隐蔽作用。综上所赐,此处是咱们落脚的不二之选。”
“你若是不想住在这里,我这里倒还有其他的法子。”,她故作沉思。
“啥法子?”,胡一手顿时来劲。
苏子恒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般,戏谑道:“把我送出去,送给他们。”
胡一手斩钉截铁,“那不行!”
苏子恒的身份到了聚宝阁那边虽然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虞,过的久些可就不好说。胡一手脑中飞速过了一遍,苏大夫先是被用来威胁大景将士,再然后被拉到阵前杀了祭旗,而他同王安、白云、周子三人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
“不行!我的苏大夫我来守护。”
在王安的视角就是,胡一手沉默一阵子后忽然掏出来一碗鸡血一饮而尽,大喊一句后愤步向前。
“绕过草走哈。”,她紧急补充。
王安侧头,笑着打趣身边这人,“赶紧走吧,苏大夫,跟紧你的小将军。”
“遵命。”,苏子恒跟上。
然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距离最近是来自同伴身上的气息。
胡一手走在最前方,不知自己是否停下脚步,只得向后挽住一人的手,问:“老大,咱们点灯吗?”
回应他的不是声音而是动作,侧边人单手将包裹扯至前方,在包裹里摸索一阵子后,只听轻轻地吹气声,火光等时亮起。
“呀!苏大夫。”
光亮之下,胡一手看清他手肘紧扣的人是苏子恒,不过看清楚了人他也并未松开手。
“嗯”,苏子恒点头,“王安在后面。”
王安也应声走进,“这洞深得很,依据我适才的估量,咱们当下点灯洞外瞧不见。大家都累了,就在此处落脚,待到明日再作打算。”,说罢,她伸手进苏子恒身前的包裹,拿出一根蜡烛。
蜡烛立在地上,火折子将其点亮后被合上。
苏子恒道:“草多的地方蚊虫就多,这是栖云膏,大家将这个涂抹在身上,可避蚊虫。”
“嚼嚼嚼……”,影子如巨人般落在棕黑岩壁上,将整个被光惠及的岩壁占据,硕大的腮帮子随着胡一手的咀嚼时而大时而小。
胡一手的饭太香了,在这山野之中轻而易举就会暴露,王安特意让胡一手准备了几日便于携带的粮食,先是储存时间短却口感最为丰富的包子,作为前两日的口粮;接着便是口感较差些的馒头作为第三日的口粮;最后就是保存时间长但口感差劲的干饼何咸鱼,足够一周使用。
用过饭后,便是休息,轮着放哨也是大家早就默契的事。
“什么!你说那人是景国太子,当今圣上的亲哥哥!”
如今既已决定要复赵,秦周娥倒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昔日相见需遮头避尾的两人,此刻在郡守府光明正大谈论着往后的筹谋。
刘瓒对于秦周娥带来的消息震惊万分。
“那该如何,他定然知晓江口已乱,将消息传了出去,传到圣上那边倒还好说,若是传到葛杏那里拿下沧浪州恐怕要费些力气了。”,刘瓒来回踱步,“不行,不行,必须马上将他捉住,不能让他传出一丝一毫的消息,若人还是活着得就更好,往后用处可多着呢。”
不多不说,刘瓒与秦周娥在某些方面想法达到一致。
相比于刘瓒焦急沧浪洲难以拿下,秦周娥显得平静许多。
“公主。”,下属前来,手中还拎着三个球状的东西。
“刘瓒大人莫急,不妨先看看他手中的东西。”,秦周娥不急不慢道。
“什么东西?”,刘瓒朝下属走去。
“!”
他凑近,那名下属将其中一个袋子打开。
赫然一个血淋淋的头颅出现在眼前,那张脸是刘瓒熟悉的样子,沧浪洲布政司葛杏。
在秦周娥面前,刘瓒不想失态,咬紧牙关硬是将作呕的感觉咽下。
下属仍旧做着手上的动作,将第二个布袋、第三个布袋相继打开,加上第一个便是沧浪洲三司的三颗头颅。
刘瓒立在原地,心中既震惊又庆幸。
秦周娥这时起身,行至刘瓒身侧,目光随意扫视三颗头颅后望向远处,下属紧接着将象征着三司权利的方三寸二分银印、方三寸一分银印、方二寸七分铜印抬至刘瓒眼前,她道:“我要恭喜你了,沧浪州三司,刘大人。”
三司原为三人担任,而现在沧浪州布政司、按察司、都指挥使三权尽归刘瓒一人,他从江口一个郡守一举成为一州之首。
自己这一切从何而来他也清清楚楚,刘瓒后退三步,恭恭敬敬朝秦周娥行了礼,行了一个臣子对君所行之力,“叩谢公主提拔之恩,有我刘瓒在一日,这沧浪州就会在公主手中一日。”
“刘瓒,我很看好你。”,对于刘瓒所做,秦周娥相当意满。
对向秦周娥离开的背影,刘瓒太高音量,“臣多谢公主赏识。”
“传我指令,沧浪州内搜寻此人下落,将人活着给我带回来。”
桌上,是苏子恒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