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梓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鸡窝头:“你说你,太客气了。本来都说好了包我身上的。”
“没事的桃子姐,你才太客气了,你还要出门赚钱,我这么大了,天天吃白饭也不好意思。”周清玄去盛了饭,拿了筷子递给她,“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好懂事一崽啊,陶梓佳心想,等她出去以后一定要给他画超级多精美同人图,让更多读者喜欢他。
……前提是能出得去。
她得再想想别的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这天陶梓佳打算去拜访郊外某村子里的一位老人,她最近听酒楼里的客人提到过几次,说这位老人是知名的百晓生,这片大陆上各类奇闻轶事、秘宝传说、门派野史……没有她不知道的。但这老人脾气也古怪,人们向她打听事情,她不收金银,只看眼缘。
陶梓佳想去碰碰运气。
她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赶去老人所在的村子,但人不在家。她等了一天,等到暮色四合也没见到人影,只好悻悻而归。
回到小院时已是深夜。立冬刚过,她虽然租了马车,也裹得严严实实,但手脚也早已冻得冰凉,寒气侵入骨髓。此时,她分外想念空调、暖气和出租车。
半年来无数次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她想回家的心思像一簇小火苗,在以为看到希望时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扑灭。
这个冬夜格外寒冷,可能她永远也回不了家了。不知道父母和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她下了马车,走进院门,发现堂屋和周清玄房间的窗子还亮着。
陶梓佳走进堂屋,听见声响的周清玄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给她递了一个热水袋。
“怎么这么晚?”
“嗯,有点事。”陶梓佳垂着头低声应着,接过热水袋,暖意顺着掌心慢慢传递到全身,她舒服得打了个激灵。
周清玄没有追问,转身走出堂屋,进了厨房。
“不用不用,我自己烧水就行,你去睡吧。”陶梓佳追出去。
周清玄没阻止她,只是把柴火塞进灶膛里,点燃了火:“也行,你在旁边烤烤火,暖和一点。”
陶梓佳又冷又饿地在外奔波一天,此时坐在干燥暖和的稻草堆旁烤着火,困意渐渐猛烈。她打了个盹的工夫,睁开眼发现周清玄不仅烧好了水,还煮了碗面。
“晚上没吃饭吧,吃点?”他说,“长寿面,上个月你教我做的。”
陶梓佳忽然想起,这天是她的生日。
上个月周清玄过生日的时候,她给他做过长寿面,还送了他一幅画。周清玄近期很喜欢某本传奇小说里的人物,吃饭时偶尔提到过一次,书的内容很好,但插画难看,完全没有人物的神韵。
陶梓佳正愁不知道怎么送礼物,听了这话一寻思,老本行。于是她熬了两个大夜看完了书,摘取里面该人物最高光的一场戏,画了一张还算满意的图出来,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
送出礼物的隔天,陶梓佳回家吃饭时发现午饭由两个菜变成了五个菜。那幅画被挂在了周清玄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
周清玄做的面比她自己做的好吃多了,还加了酱牛肉和荷包蛋,香气扑鼻,勾得人直咽口水。
等陶梓佳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后,周清玄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卷画来。
陶梓佳展开画卷,发现他画了一片灼灼的桃林。看到这幅画的瞬间,陶梓佳隐约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力量。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开始加速,目光完全无法从这张画上移开。当她用手轻轻抚摸画上正盛的桃花时,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眨眼间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白的空间内,前方有一扇门。
可是还没等她动作,又是一阵晕眩袭来,她重新回到了雪夜的堂屋的饭桌旁。她怔怔地看着这幅画,再次抚摸它,却没有再发生任何事。
“桃子姐,你怎么了?”周清玄凑过来问。
陶梓佳笑了笑,摇摇头:“没事,我很喜欢这幅画,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周清玄脸上的笑意渐浓,而后浅浅压下嘴角的弧度,目光移开,“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陶梓佳勉力维持正常的表情,直到抱着画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才忍不住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
她撸起袖子再次仔细观看那幅画,鸡皮疙瘩爬上双臂,爬遍全身。她的心脏微微战栗起来。
刚才的那一瞬太短,可陶梓佳确定那并不是幻觉。
她终于看到回家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