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陶梓佳想到过去几个月里他和原泽相处的点点滴滴。
身体好像变得很沉重,地板却变得柔软,她整个人像是踩在了沼泽地里。
好想回家,想一个人呆着,谁也不想见。
她转头想走,没走几步却迎面撞上小陈。
小陈热情地打招呼:“咦?你怎么在这里呀,原哥的休息室是往那边走。”
旁边的门被猛地拉开,原泽站在门口,声音有些颤:“陶梓佳?”
连忙跟过来的田归帆有些惊奇,小声问:“你怎么了,这么着急?”
陶梓佳假装没听到,往前走。
原泽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想说什么,但小陈慌忙拽住他,提醒他这是走廊上,会有人注意到。
陶梓佳扭头看着原泽,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原泽低声说:“我们回休息室说吧。”
陶梓佳走在前面,原泽走在后面,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了原泽的休息室。田归帆震惊地指了指两人的背影,小陈苦命地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拉着他回到赞助商的房间。
陶梓佳回到休息室,拿起自己的包和围巾外套就想走,原泽却拉住了她的胳膊。
“放开。”陶梓佳说。
“可以先听我解释吗?”原泽的眼睛有些泛红,不知道是不是眼妆的效果,还挺好看。
陶梓佳忽然笑了。这次陶梓佳不担心原泽说她假笑了,因为她是真的很想笑。
如果她没有听到刚才他和朋友的那番话,估计现在还傻兮兮地等着和原泽一起跨年,紧张地期待着什么吧。
这事儿闹的,确实挺好笑。她这个人也挺好笑的。
这么多天来的纠结,忐忑,兴奋和紧张,恐惧和迷茫,很好笑。
对未来的畅想,克服困难的决心,鼓起勇气把原泽纳入以后的生活甚至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很好笑。
为了一个好久之前的口头约定,坐了半天的车来到这里,又等到凌晨,就想着看看他,想一起吃顿饭,甚至想表白,很好笑。
强迫自己像爱情故事里的女主角一样行事,很好笑。
太好笑了。原来,在他的眼里,过往的相处其实都只是工作需要,是早就翻篇的事情。那后续的那么多联系呢?只是敷衍和善后吗?只有她在一厢情愿吗?那么他又是抱着什么心态看着她一厢情愿的呢?
原泽是个好演员,他有自己的人生剧本,要演很多场戏。他很快入戏,又很快出戏,而陶梓佳很差劲,她分不清。
“所以,昨天你本来要跟我说的其实就是那些话吗?”
原泽拉住她的胳膊,急切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我们今天要一起吃的其实是散伙饭吗?”
这次他没有否认,只是慢慢地放开了她的袖子。
“饭就不吃了,你回去休息吧。”陶梓佳打开门,头也没回地挥挥手说,“走了,不用送。”
夜很深,但沪市灯火通明。陶梓佳裹紧围巾,走在去酒店的路上。她很想立刻回到自己家里,可是车票是第二天的,而且说好了要买的特产还没买,本来计划去的谷子店也还没去。还是按照原计划在这里住一晚吧。
手指有些发麻,不知道外面是不是太冷。陶梓佳把手揣进衣兜,感觉到手机连续震了好久。
是原泽打来的电话。陶梓佳很生气,但又觉得不接电话的话显得她很小气,于是还是接了。
原泽说对不起。她说没事,其实只是一场误会。
沉默了一会儿,原泽问:“休息室里有一个礼物盒,是你带过来的吗?”
陶梓佳这才想起,礼物盒忘在了沙发上。
她本来想用洒脱的好聚好散的姿态说这是送给他的告别礼物,可是余光看到自己的包挂,她忽然想起自己的Q版小人也在那个礼物盒子里。而且那个礼物盒子里还有一张心形的小卡片,她在上面画了两个人一起吃饭的场景。她忽然就不想送他了,也更不可能回去拿。
于是她回道:“没什么,你扔掉吧。还有事吗?”
“……没有了。”
陶梓佳不想跟他说再见,于是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