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记得痛苦……”她缓缓开口，“这词真是太危险了。”

“是，也太真实了。”西姆点头，“但也只有真正记得痛苦，义体才可能拥有真正的责任，而不是一纸算法。”

费罗望着那具静静躺着的义体，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一丝脆弱的犹疑。她开口，像是在问，也像是在自语：“如果它学会了痛苦……那它还愿意继续成为人类的器官吗？”

西姆的手隔着玻璃触碰它，轻声呢喃：“学会痛苦又能如何？它们没有思维，所谓的痛苦不过是我们告诉它的概念。”

停顿片刻，低头看着那个义体原型，接着说：“义体仍然是为人类服务的工具。让金属真正成为血肉的结晶，却也比原始的血肉更加有用。这是我想做的。”

费罗沉默良久，指尖不由自主地敲在仪器的金属框架上。红色心核在玻璃灯光下微微跳动，仿佛在回应她的疑问。

“金属血肉的结晶？”她轻声回道，目光在那枚心核与西姆的义体手臂之间游移，“可是，当它真正记得痛苦，记得拒绝，甚至……记得你的名字，它还会甘愿继续成为工具吗？”

西姆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突然击中的金属梁。“费，”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质疑的肯定，“这就是但愿它不来过度‘人化’。正因它可能会拒绝，它才更像一个伙伴，而不是无差别复制的零件。”

“很有意思的想法。”费罗左手托住下巴，金属指节一下一下点在腮边，“你打算，怎么做？设计不同优先级的隔离程序？它有机会选择继续，亦或选择结束。真正的自由意志，不是按需启动的脚本，而是有权关闭这段程序。是这样吗？”

“哈哈哈，看来我们依旧是默契十足的拍档！”西姆笑起来，拍了拍费罗的肩膀义眼闪出一抹暖色，“看来，你回归的理由，不只是继承，更是重写规则。”

“对哦，你刚回来没多久要去休息吗？打赌你可能忘记自己的房间在哪了。”西姆开玩笑着说。“怎么可能。在23层靠……靠……哪里来着？”费罗反驳他，结果思绪卡壳好半天没有想起在哪里。

“呐呐呐，我就说。靠近空中花园的右手边，往前第六个。”西姆对她挥挥手，“我就不送你了，好好休息。我要去试验区检验我昨天的成果喽。”

费罗点头，目光柔和却坚定。她转身，举步离去——走廊的灯光如同脉冲，与她脚步共振。

西姆远远地喊了声：“别忘了——喝两杯富含神经促进因子的热茶，对大脑恢复不错。”他挥了挥手，身影在走廊尽头被光照拉长。

费罗深吸一口调节过氧合气息的微微加湿空气，怀里带着一抹意外的暖意。她微微侧目，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唇角轻扬：“下次回来，带点更好喝的茶来。”

电梯门轻合，音符般的提示音在金属井道里回荡。她靠在舱壁，眺望灯火通明的实验城中枢，心中默念：再忙，也要记得留一点时间给自己。电梯缓缓上行，带她回到那间熟悉却带着新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