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轨道的金属壁面在飞行器疾驰而过时震出一连串低沉轰鸣。灯光忽明忽暗，轨道系统似乎也受到了EMP余波影响，数十米的黑暗区宛如深渊咽喉，将两人吞没。

查尔斯死死握着操纵杆，脊柱接口因过度同步而发出刺痛。他额头贴着一层冷汗，侧头看向米歇尔：“那东西，不是来吓唬人的。是清除。直接抹杀。”

“嗯。”米歇尔的回应一如既往地简短，他的目光仍注视着飞行器后舱，手中持枪未收，警惕未松。

“我说真的，米歇尔，这不是普通清理。”查尔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低下去，“它的目标不是芯片，是我们。”

“芯片只是诱饵。”米歇尔道，“它本身不含任何残留数据，但足以发出定位信号。”

“……你是说，他们故意留下那个NFC协议？就为了把我们从暗处‘请’出来？”

“而我们，照做了。”米歇尔收回目光，看着查尔斯，“你说过，不甘心。”查尔斯垂下眼帘，一言不发。飞行器短暂失重地跃过一个断层接缝，整架机器猛地颠簸一下。

飞行载具在蒙蒙雾气中举升，车窗外的街灯如破碎星火渐次后退。查尔斯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内心却被刚才的突袭震得悸动不已。

“那股红光没死透。”他低声对身旁的米歇尔说。

米歇尔没有立刻回答。他俯身从驾驶舱侧壁的仪表盒中抽出刚捞出的仿生追踪者面具，透过微型投影再次浏览它头盔上的激光刻印，没有？

或者说已经被毁坏的面目全非。

“你什么时候拿的这玩意。”查尔斯余光看见这东西被惊了一下。“你拉着我绕过那个清理者的时候啰。”米歇尔耸耸肩说。

查尔斯吞了口干燥的合成空气，目光在仪表盘上的高度表与速度表之间游移。“我们得先找个安全处……修理店暂时是回不去了。”

“那个芯片。”米歇尔想到了那个空壳芯片“你没带在身上吧，查尔斯？”查尔斯撇撇嘴，不大高兴了：“有没搞错，我都知道那上面八成有定位装置。我还带着它干嘛，我又没病。”

查尔斯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银翼修理店的方向：那里浓烟滚滚，一抹橙红色在翠绿的山脉分外显眼。

银翼修理店又一次毁在大火中。这一次不是自己点燃，真的毁了。

一滴晶莹落下。“你哭了。”米歇尔伸手触碰那还沾在眼睫上晶莹，笃定的说。米歇尔握着查尔斯的手，推动操作杆，向着已经有些熟稔的方向驶去。

“去哪？”

“法兰迪城。”

查尔斯点头，视线透过风挡投到前方的天幕：“好，我来导航驾驶。你的技术我实在不敢恭维。”雾气在尾流中被撕裂。

两人隔着薄薄的驾驶舱隔板对视——这是“空壳芯片”之后，第一次真正面对危险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