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军区，时钟塔。

查尔斯坐在哈维上校的办公室里吸溜着面条。“你是什么饿死鬼转世？查理。”哈维上校看着面前已经堆着的三个空碗，扶额叹气。

“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查尔斯麻溜的吃完最后一口，才说。“我不是小气，是怕你撑死在我办公室里。”哈维上校叹气，抬手敲了敲桌面。

查尔斯咧嘴笑了笑，把空碗往旁边一推，椅子往后一靠刚想开口。“少给我贫嘴。”哈维瞥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你这次回来，军部可不是让你来吃饭的。”

查尔斯的笑容微微一滞。“又是什么事，老大？”

“自己去总军部不就知道了。”哈维坐进他的椅子里，慢悠悠的对查尔斯说。“那又何必让我特地回来这里。直接去就行了。”查尔斯指尖相抵，自嘲般笑了笑，“总不可能是老大太想我，非要见我一面吧！”

哈维抬手揉了揉眉心，真正的原因不能说出口，他对查尔斯说：“呵，你这么理解也行。”

查尔斯盯着他看了两秒，似笑非笑。哈维上校这种神情他太熟悉——只要他开始揉眉心，就意味着事情麻烦得很。“老大，你这表情，像是有人在你头顶上动了刀子。”查尔斯半开玩笑地说着，却依旧没有起身。

哈维没有接话，只是从抽屉深处又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丢到了桌面上。纸面上盖着军部的红色印章，墨迹未干。同时调出电子界面，“总军部的调令，你今日下午去第一军区时钟塔临时监察处报道。”

“查尔斯·卡斯特中尉。”

“是！长官！”查尔斯利落的起身敬礼。

“别惹麻烦，查理。”哈维看着他，语气忽然有些无奈，“军部的命令是让你‘协助调查’，但你和我都清楚，他们从来不会只让人去‘协助’。”查尔斯抬头，眼睛里有不解和疑惑，“我该从哪开始？”

“兔崽子，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自己去报道不就清楚了。快走快走。”说完，哈维就将椅子转了半圈，不去看查尔斯。

这是在赶人了。

查尔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那份调令。纸张的边缘仍带着刚印出的热度，微微卷曲。军部的红章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庄重气味。

“你这语气真冷淡，老大。”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半笑半叹，“以前出任务，你还会说‘活着回来’。”

“那是以前。”哈维的声音低沉，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盘旋的军用飞行器。“这次又不是像机械队有死亡风险。”

查尔斯愣了愣，盯着哈维的背影。“嘿，我这人向来命大。才不会有事。走了。”

说完这句，他顺手拿起那只空碗，放到门口的回收台上。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外面的风很凉快。时钟塔上层的风总是这样，吹在脸上有股金属般的凉意。也将夏季的燥热吹散。

军区之间有自己的交通通道。查尔斯坐上往返的悬浮列车。看着第二十三军区高耸的时钟塔缩成一条细线，又消失在视野里。

悬浮列车穿过层层光幕，驶入中央交通环。查尔斯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闪烁的航线指示灯一点一点掠过。城市的天空被分割成无数条人工路线，每一条都精确到毫秒。

军方的世界，总是这样——精确、冷静、没有呼吸。

查尔斯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指尖在膝盖上轻敲，思绪漫无边际地游离。“协助调查。”他低声念出那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一口早已变味的旧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