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岁寒:“姑娘……”
姑善揪住了她的领子——原本按照顾岁寒的身手,姑善这个半吊子是绝对碰不到她的衣角的,可顾岁寒看着她血红的双眼,不觉心神为之所摄;便是这么一个犹疑,就让她抓住了离自己命门咫尺之远的地方。
陈二娘吓坏了,剑从鞘中抽出来了一尺长,刚想喝令姑善松手,就看见顾岁寒轻轻摆了摆手。她只好退后一步将剑归鞘,但手还放在剑柄上,警惕地看着姑善。
姑善完全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小动作。她紧紧盯着顾岁寒那张脸,唇角都被自己咬出了血:“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
她情绪起伏大不是第一次了,但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看到,震慑力还是很强。顾岁寒试图安抚她,伸手握住了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腕。一丝温暖的灵力从她指尖钻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姑善的脉门:“姑娘,别急,我们慢慢说——姬漓到底做了什么?我们此行便是为了查清她背后之事而来,姑娘能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这时,谢停舟掐算完了。他掐算时沉浸其中,完全没听见外界的争端,一睁开眼就看见台阶上两人对峙般的姿态,心中顿时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来。可还没等他开口,众人头顶处就忽然传来了一人爽朗的笑声。
“今天真是热闹啊!”那人哈哈大笑,“诸位英雄齐聚于此,是有什么要事商量吗?”
顾岁寒:“小心!”
她骤然发力前推,还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姑善被推得连连后退数步,被迫松开了挟制着顾岁寒的手,差点一脚踩空掉下台阶;而落棋阁众人被她一并卷到身后。还没等大家站稳脚跟,一道深深的剑痕就出现在刚刚顾岁寒与姑善站位的中间,刹那间飞沙走石,顾岁寒脚下的石砖甚至被这大力推得生生后移了数寸!
姑善暴怒道:“谁!”
顾岁寒亦在站稳后抬头往剑锋来处看去。那身影被飞尘模糊,可顾岁寒还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心脏狂跳了起来。
——她认出了那是谁。那是她化成灰都忘不掉的人。
她喃喃道:“后退……后退。”
被那惊天一剑扬起的飞尘渐渐落下,露出了白天那领头“行商”的脸。姑善认出了他:“是你!”
“小蝴蝶。”那行商笑眯眯的,“你家主人没告诉过你,对比自己强很多的敌人,要保持礼貌吗?”
“沈和正。”姑善不甘示弱,准确叫出了他的名字,甚至还微微扬起了下巴,“藏头露尾的玩意,还好意思自称高人,北地多英豪的名声都被你丢尽了,”
沈和正完全没把她这点口头上的顶撞放在眼里,施施然往下走了几步:“要那点名声有什么用处,你主人叛国离乡,背弃了她父母的教导,甚至生生将自己的姐姐送下了地狱,她就讲究了什么名声吗?”
沈和正现身时,顾岁寒原本以为他是冲着自己来的,手已经按上了双刀的刀柄,心念在“我打得过他吗”和“要不要让大家先走为敬”之间迅速转了一圈;可还没等她想出个头绪,她就发现沈和正似乎主要是冲着姑善去的,自己完全是个添头,一时间谨慎地站在了原地。
端木昂和陈二娘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劲敌,两个人都紧绷得不行,端木昂连自己会传音入密都忘了,用气音问顾岁寒:“执棋,现在是怎么回事?”
顾岁寒:“……”执棋也不知道,你先别问执棋。
她原本想趁着这两人对峙,沈和正无暇顾及他们这边先撤。如果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姑善刚说到要紧处就被人拿捏,她肯定是要出手把人保下来的,毕竟下一次再接触到和姬漓关系如此之近的人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可现在她堪称“拖家带口”,她一个人不要命没问题,但她不能带着别人和她一起冒险。
可她还没来得及吩咐众人一起撤,沈和正的话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他口中的“主人”指的明显是姬漓。她原本以为姬漓和姑善之间应该是个合作关系,但照沈和正的意思,这俩人难不成还是主奴关系不成?
一个百年大妖称一个修为平平的人类为“主人”?这是什么道理?
还没等她理清其中的关系,姑善就转过头来。她没有回答沈和正的问题,反倒对顾岁寒说:“顾执棋,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有些事连姬漓都说不清楚底细。我还有一件你们绝对都需要的东西,可如果我被沈和正掳走,这些东西……可能都要随着我永埋地底了。”
顾岁寒:“……”
夭寿了,这蔫坏的山神这是在拖她们落棋阁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