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时候苍蔓也没出生,所以并不清楚,只是摇了摇头,“那事情我也不知道细节,当时家族里的人三缄其口,从不提及,我去街上翻书,也没见到有关当时事件的记载,就连野史和话本子都不曾流出来,可见一斑。”
陆雨娴心头一跳。再往前几百年,这事情还会和焦洋有关系吗?
只是,这时候,一贯沉默着的焦洋终于冷冷淡淡开口道,“既然是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太久,也不必过多提起,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救出苍族主您的夫君和女儿。”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雨娴分明听到焦洋再说到“苍族主”这三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且还用了个“您”字。
他目空一切,又什么时候会如此客气的,更像是阴阳。
而苍蔓并不知道焦洋的真实身份,就算猜,也根本没任何思路会把他往那个方向猜,现在在她心里,依然将他当成自己被蒙蔽的这些年里突然出现的江湖惊世高手,类似扫地僧那种角色,平时安安静静冷清得不冒头,直到世中发生了殃及他的事情才会出头,就比如他娘子受伤被歹人胁迫了这种情况。
她放下那些前尘往事暂且不提,回到她自身的经历,但方才扯得有点远,她最近记性又才刚刚恢复,只能眨巴着眼问陆雨娴:“我刚刚说到哪儿来着?”
陆雨娴法力不行,但这两辈子下来记性一直相当好,立马提词道:“说到战乱的时候,苍氏一直保持中立,却受到充和联手人界打压。”
“啊……对!”苍蔓跳过充和不提了,转而道,“战乱的时候五大家分裂,各自立场不同,而我们苍氏失了原先的领土,流落到了沉望峰一带。”
“五大家?”陆雨娴总是容易找到这些她知识盲区里的细节,又问道。而且沉望峰这地方她也没听说过,转头看向焦洋,似乎是在向他请示,幻界腾那种好东西能不能当着苍蔓的面翻出来差资料。
焦洋微微颔首,似是默认。陆雨娴这才从自己随身挂着的储物袋中拿出幻界腾。跟焦洋和苍蔓这种练过的不一样,陆雨娴没有墟鼎那么高大上的东西,于是焦洋给她在腰上别了个小乾坤袋,不要看这个袋子才一个荷包大小,据说里面的储物空间有一栋乡村小别墅那么大,所以她伸手扣扣挠挠找了一阵,才精确地从她收集的一堆很喜欢的鲛尊殿宝物中找到幻界腾。
而她找出幻界腾摆出来之后,才发现这法宝已经在拿出来之前就被焦洋隔空施法掩饰过了。幻界腾的本形实在太过华丽,又是一整块雕刻精细的水晶裹着上好的百年鲸鱼皮,但现在一遮掩,看起来就跟一块施了法术的牛皮纸差不多。
苍蔓还觉得新奇:“这‘牛皮纸’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牛皮纸”幻界腾虽然不像寒霜印那样能说话,但也是听得懂人话的,更精通鲛语,闻言有些不服气的亮了亮,但又在焦洋的目视下安分老实,没了脾气。
陆雨娴忍不住偷笑,又清了清嗓子,很容易找到了沉望峰,在时刃关以北的方向,看起来离这里不太远,正好处在允舟阜以东,只是,“这一片应该都比较偏远吧。”
苍蔓点头,没好气地说:“那时候五大家分裂,苍氏一脉原先的地盘被抢了,这也是没办法,只好先到了这边山窝窝里找个地方,当时还想着以后有机会翻身,谁知道呢。”
“什么五大家啊?”这一听还挺有派头的名号再一次出现,陆雨娴不解地问。为什么本该优雅矜贵的高门,听起来就像一帮土匪头子一样,在海底厮杀抢地盘分田地呢。
苍蔓叹了口气,只好又向她解释这个在海底十分常识、最近又渐渐不常见了的问题:“海底鲛族世代流转,其中苍、钟、杜、淡、鲜于五家贵为世家之首,历代承袭爵位,手握重权。只是后来,族中渐渐淡化了姓氏这一概念,不再以所谓的出身论尊卑。后世称呼以名为重,更看字派和辈分。但那几百年里,其实鲛族众生都心知肚明,不称姓氏也只是表面客套,实际天生注定的权力与阶级贵贱又怎么会因为不称姓氏而发生改变?”
但没想到的是,最近几百年,因为那场战争闹得天翻地覆,五大家的概念还真的越来越薄了。所以现在称所谓五大家的是真的少了,只是这个传统概念还依然保留着。
但事实上,其实除了在大众层面上已经销声匿迹的苍家和鲜于家,其他投靠了如今当朝的三家地位依然不低。
陆雨娴随即更疑惑了,重复了这五个姓氏一遍,再三确认没有听到“焦”这个字。
奇怪,“焦”这个在人间都能排上百家姓的姓氏,更重要的是焦洋姓“焦”。堂堂鲛尊,为何焦家竟不在五大家之列?
难不成他的“魔头”称呼真不是白来的?这鲛尊之位真一开始就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