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宁远也是不相信叶展会喜欢上他弟。无非就是尤念九这人渣爱而不得穷追不舍,才把当时与作为心理咨询师的叶展来往密切的宁静当成所谓情敌。
叶净月:“不过,他送的那一堆画可不一般。”
“别的我不清楚,总之,叶展直接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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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展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以第三视角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沙发上靠着休息的那个自己。
时间是午后,阳光从落地窗撒进来。这一天叶净月也来了自己家里,此刻正一言不发地坐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上看书。而叶展依旧在发呆,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空气温和,二人相安无事。这本是个还算惬意的午后,平静安宁。
——站在旁边的叶展看着梦里的他们,浑身颤抖起来。
尽管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不,这不是梦,这是一段确确实实存在的记忆。
……被刻意封存的回忆出现一道裂痕。
顿时叶展浑身战栗,控制不住发起抖来。
——他又一次把事情的整个过程,完完全全事无巨细地想起来了。
那是一年半以前。叶展从私人医院出院以后,以含糊不清的理由向省医科大告假并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只有小叶偶尔来看看他死没死的那段时间。
除此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住址。因此当门铃声突兀响起的那一刻,两人同时诧异抬头,面带异色地对视——
随后叶净月起身开了门。
“唉呀,可让我一通好找!美人儿~~”
来人大呼小叫着进了门,完全无视开门的叶净月,直奔屋内,面带喜色。
闻声叶展眉头一皱,立刻坐了起来。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怀里还抱着花束的红发男人惊喜地冲向他,毫不见外地挤在叶展身旁坐下,把花塞给他:“我早就想来看你了美人儿,咋出院这么快?……”
是尤念九。
叶展皱眉看向那捧花,居然是一大簇红玫瑰。
再看尤念九,红发男人那双好看的狐狸眼亮晶晶的,盯着自己闪烁着难以掩盖的惊喜之色。
但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瞧病人的。
“怎么样?喜欢吗?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挑的花。”尤念九又朝他身上靠。
叶展蹙眉往旁边坐,把花隔绝在二人之间。还是礼貌地回答:“谢谢,和你的品味一样。”
彼时的叶展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尽管他对尤念九这个人有些讨厌,但还是尽可能维持着客气的态度,“你怎么知道我出院了?”
“嗨呀,还不是因为爱你,千方百计打听你……不过这不重要啦。你不喜欢也没关系,”尤念九没在意他的态度,把玫瑰花儿往地上随手一扔,然后从他拿来的大包小包中掏东西,“我给你带了份大礼,你绝对喜欢……”
尤念九得意的碎碎念:“为了你能康复的尽快着想,我觉得好心情比啥贵重礼物都重要。为了你病中能有个好心情,我也是冥思苦想煞费苦心……”
玄关处,叶净月看见,接过尤念九递过来的一沓东西、看着看着叶展的脸色逐渐开始青一阵白一阵。
而尤念九,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叶展的表情,仿佛在欣赏自己的得意作品。
“……怎么样,喜欢吗?这可是我花了好长时间研究,量身定做,精心绘制呃呃……”
尤念九还准备从包里掏东西给他,下一秒,那沓画纸突然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叶展站在他眼前,由上至下冷冷的俯视坐在沙发上的红发男人。画纸天女散花般在他们之间飞舞。
白璧无瑕的脸容因愤怒而扭曲,叶展面如寒霜,抬手指门,怒喝一声:“滚!”
数年如一日的平静被彻底打破,那也是叶净月第一次在叶展脸上看到那样恐怖的神情。
尤念九睁大了眼睛,惊讶又无辜地抬头打量着他的脸色,却难掩眼底疯狂的喜悦,道:“怎么啦?你不喜欢?还是说……这礼不够大?”
叶展垂眼朝左后方侧头,目光在茶几上的水果盘附近扫视,面无表情,眼神平静而锐利。
见状叶净月吓了一跳。立刻快步上前,揪着尤念九的领子不由分说把人拖往玄关,然后一脚踹出了门外。
……
“然后我叔立刻同城下单了一台碎纸机。付了一笔大的吓人的费用,悬赏能最快送到家的跑腿。”
叶净月摊了摊手。
“……所以尤念九送的大礼具体是啥啊?”宁远挠挠头,实在想不明白尤念九具体画了什么,能让叶展看了这么生气?“造谣他的……那啥画么?”
□□的画,宁远没说出口,但叶净月显然明白了。
“这我不知道。他不让我看,肯定不是啥好东西。”
叶净月苦笑一声,“不过我能猜到,能让我叔当场变脸的,就算是那啥画,也绝对不是他和尤念九的。”
“就算真是尤念九画自己和他的那啥画,我叔顶多骂他恶心,不至于这样。”
叶净月道。“但当时那架势,我叔已经在看茶几的果盘找水果刀了……我要再不把那个人渣踹出去,恐怕你一年前就要给人尸检。”
宁远还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叶净月突然飘来一句:“我怀疑是和宁静有关的。”
宁远惊讶:“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吧,后来我叔的反应挺奇怪的。隔天我再去看他,他恢复了正常,而且好像把这事儿忘了。他还问我这碎纸机哪里来的,”叶净月想了想,“我想,他很可能又对自己进行了催眠……”
话音未落,虚掩的房门内突然传来“咣当”一声,玻璃器皿被打碎的声音。
宁远推开门的时候,叶展正跪坐在床边地板上,扶着垃圾桶吐得惊天动地。
身旁是一地的碎玻璃,放在桌上的玻璃茶壶被打碎了。
宁远赶忙上前收拾玻璃碴子,一面紧张道:“这是怎么了??”
中午什么都没吃,叶展什么也吐不出来。但他止不住胃里狰狞的恶心,掐着脖子疯狂干呕。
叶净月善解人意地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了走上前递给他,“赶紧喝点冷水压一压,再吐要把胃吐出来了。”
叶展喘了口气,接过来一口气喝掉大半。
胃部的生理性抽搐被冷水缓解,叶展终于不再呕吐,满是血丝的眼睛恢复了些。
胃里的冰冷将他拉回现实,占据耳膜那密如鼓点的心跳声渐渐消失,理智恢复了些,慢慢冷静下来。
宁远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说不出话。
半晌,叶净月道:“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