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你是不是灰尘过敏？”

宁远端着水杯走来，正巧看到他打喷嚏。“在你家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动窗帘你就咳嗽。”

“……”叶展捂着嘴，“没事。”

“还没事儿呢？说不定这就是你发烧的原因。”宁远说着把智能窗帘停了，小心地手动去慢慢拉，一边絮叨：“回头赶紧叫人把家里窗帘都拆下来好好洗一遍……”

叶展望着他蹙着的眉，听着他不耐烦的语气，蓦地有点想笑。

这人居然在关心他。叶展失笑，他很少把心思放在自己的感受上。“……谢谢。你中午想吃什么？”

宁远刚想说火锅，但看一眼靠在床头的人，话到口边咽了下去。“随便，吃面就行。你呢？喝粥还是吃蛋糕？”

“蛋糕。”叶展毫不犹豫地回答。“你要吃什么面？”

“随便，加辣。”宁远道，从冰箱里拿出蛋糕来。

“那我随便点了。”看着蛋糕其实此刻叶展也没什么胃口。他只觉得嗓子痛，想吃冰块。

“话说，小叶有没有联系你？”

在拆勺子的宁远一愣，“联系我？他联系我干嘛？”

叶展刚要说话，手机响了，是渝北分局的林队。

挂了电话，叶展立刻起身，紧紧攒眉道：“温疏风从医院跑出去了。”

“他干嘛要跑？”话音刚落宁远忽而想起他的所谓“因果债”，立刻也紧张起来——

叶展已经在快速换衣服：“走，立马去趟渝北分局！”

……

【渝北分局】

“匀队给的计划书里，确实不存在温疏风这个人。”

“我们和堰江市局确认过，他是昨天才突然乘飞机离开堰江，来到渝州的。目的不明。”

“医院那边的监控还在排查。不过他似乎很熟悉市医院的监控布局，查了好几个角度只勉强捕捉到几个影子，完全看不出从人哪出去的。”

“……而且就医院的监控情况看，他反侦察意识很强，刻意在躲避我们——他从病房里出来时还穿着病号服，病号服里似乎还有衣服。每过一个拐角就脱一件，”发话的刑警有些头疼地扶额，“给排查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尧队，你看……”林淼话还没说完，匀驳尧突然打断她：“我看要不先算了吧。”

“此人曾是江宁的特警，身经百战，反侦察能力极强。与其耗费精力寻找这么个神出鬼没的人，倒不如直接去问问昨晚那两个把他送过来的堰江警察。”

——宁远和叶展。

林淼听着他的话，逐渐拧起眉头。“可是你完全不了解他。万一他是……”

“关于他的流言，已经足够我了解他了。”

匀驳尧面无表情道，“温疏风不大可能和永胜置业有染。”

闻言，林淼沉吟了。

确实。在江宁，温疏风实在太有名了。

但是，温疏风此刻出现在渝州无疑是很奇怪的，很难判断他和案子有没有关系，或者应该说有什么关系——

特别是他还曾经是江宁的警察——

林淼刚想发话，就看到匀驳尧朝众人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刚刚贺主任在尸检上发现了些问题，我们不如先看这个。”

“关于江里捞上来的毁容女尸，洛丰明。”

一位刑警立刻道：“技术队对尸体的照片做了还原处理，上午我们探组拿着照片去了渝北第三监区，让几个犯人做了辨认，他们无一例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那位著名的哑巴杀手，洛丰明。”

东风区巷“家喻户晓”的短刀杀手，洛丰明。

“他们还提供了一些有关洛丰明的线索。据说她擅长用刀，有一枚随身携带的武器。但很少有人见过，是枚两侧开刃的短刀，其中一侧是锋利的锯齿刃。”

匀驳尧听着点点头。这和贺法医的判断对上号了：无脸尸体和黄毛，都是被这样一把刀所杀。

“可她为什么要杀那两个人？”林淼提出了疑问。“根据我们一直以来的暗中调查，这两个人很大概率是永胜置业的人。洛丰明就是永胜置业的人，她杀自己同伙做什么？”

“难不成是内讧……”

“不，”匀驳尧道，“这两个人，一个是光天化日直接原地弃尸，另一个，也就是黄毛，是被刻意抛尸到三号废弃工厂的。”

经辨认，死在东风巷203的无脸男尸是第一现场。而那个黄毛，明显是被杀之后扔到那儿去的。

匀驳尧：“你们看他被烧灼的脸。”

此刻，叶展和宁远被人带领着进了会议室。

前后脚，贺野就也跨进门槛。

她神情严肃，用拿着报告的手敲了敲门。

“我把照片给江山辨认过了。他说……那位洛丰明，正是当年她的女友，洛宁。”

“也就是三年前北阳军区荒山大火中，失踪的那个女孩，洛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