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房屋的门和窗户被茂盛的爬山虎覆盖,上面缠绕着零星几朵紫色牵牛花。
道路不长,左右打量几眼房屋就看到一个圆形花坛,花坛里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花,没有名贵的品种,都是平时常见的一些花。
路过花坛再步行二百多米就到了建材市场的大门口。
门口躺椅上躺着一个穿背带裤的短发女人,她嘴里叼着一根草,看见一群人过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手,声音懒懒散散,“今日开业,随便挑随便选。”
花椰菜是准备购买材料,但不是现在,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吗?市场里的其他人不在吗?”
花椰菜朝里面张望一眼,没发现半个人影儿。
“你说那群人啊。”短发女人晃动了下身下的摇椅,“都在家里呆着呢呗,喊个五六七八声的也不见人回话,前段时间就连我们这的医生都不见了,也不知道以后这市场还能不能开下去喽。”
听到这些话,花椰菜看了一眼莲藕,看来她们期望的那点希冀没有出现,莲藕转身就跑去了身后的房屋。
花椰菜对短发女人道了声谢就连忙跟了上去,身后传来跑动的声音,花椰菜一扭头就对上了短发女人的脸,女人看着急匆匆的骷髅问道:“她是谁?”
花椰菜:“莲藕,你们这的医生。”
没想到女人一改懒散的姿态,神情紧张地说:“我们顶顶好的莲藕医生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了?”明明上次她见到她时,莲藕医生还是笑容明媚的样子。
短发女人并不是非要从花椰菜这里得到答案,那句话更像是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她说完就跑去找莲藕了。
爬山虎盘绕的密密麻麻,但从门上和窗户上扒拉下来并不算费劲,因着严丝合缝的遮挡了阳光,在中午最热的时候,门把手握上去还有些轻微的凉。
房门依旧没锁,一拧门把手就进去了。
来病人家里看诊的次数太多,莲藕已经对别人家的卧室熟门熟路。
“咔哒。”
卧室门也很轻易地打开了。
一眼就瞧到了床上的人影,莲藕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人还在,可当她想要上前查看时,她又顿住脚步。
花椰菜走到她身边,在纸上写字的声音沙沙响起。
莲藕:“我担心我会吓到她。”
花椰菜小声说:“我先过去看一眼。”
莲藕点点头。
花椰菜朝床边走过去,她的脚步声是这间房里最大的动静,身后的病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扰了床上静悄悄的人。
那人侧着身子面朝墙,不知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花椰菜轻声开口:“你还好吗?”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离得近了,花椰菜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夹杂着些许腐烂的植物气息。
花椰菜轻轻拍了拍她裸露在外的胳膊,试图把人叫醒,可她没有丝毫反应。
在场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花椰菜探了探她的鼻息,短暂的松了口气,感受到背后焦急的视线,花椰菜转头对莲藕说:“还活着。”
莲藕也顾不上“怕自己吓到她”那点担忧了,走上前去帮花椰菜把床上的人扳正身体,好让她平躺在床上为她检查。
没想到把两位医生吓了一跳。
床上那人闭着眼沉沉睡去,脸色虚弱苍白,她的左半边侧脸、耳朵、脖子,以及衣领领口下的身体皮肤附着着一层绿色的苔藓。苔藓似乎也还活着,有微不起眼的小虫从中穿过。
花椰菜撩起她的左半边衣袖和裤腿,亦是如此。可透过苔藓间的缝隙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她的左半边身体近乎完全透明,但是还没有消失。
苔藓在阴暗潮湿中生长,又在温暖潮湿中腐烂,花椰菜闻到的便是这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