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外出许久,才终于有同类居住的痕迹出现,出于这种不甘心,以及担忧房子主人是不是生病了的心情,花椰菜将所有能打开的房门全部一一查看,可惜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到。
她们又走到另一栋房子,也是同样的状况,甚至这栋房子的窗户还坏了,半边窗户斜在墙上,看上去摇摇欲坠。
傍晚渐近,旷野上又刮起了风,吹得破烂窗户啪啪作响。
风似乎不会停歇似的,一直吹,窗户也跟着一直响。这种持续不停,又好像有节奏感的声音难免让人心情焦虑,病人中已经有人脑子乱作一团,心中慌乱,额头隐隐渗出薄汗。
花椰菜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索性把窗户卸下来,修好后再安装上去。
除草小队伍从各个房间走出来,皱眉说自己查看的情况。
“没发现有人。”
“衣柜的衣服都还在。”
“床铺整洁,没发现有人躺过的痕迹。”
西葫芦叹了口气,“也没有人是吗,远行的可能性也很小。”
房间里家具摆设极少,她们没地方坐。窗边,花椰菜蹲在地上修窗户,一阵砰砰响。风一吹,卷走一层灰尘,又刮来一阵灰尘。
望着这空荡寂静的房间,竟比秋风还寂寥。
伤春悲秋也并非矫情,病人中有人心情低落,脑袋谈不上多清晰,也算不上多混沌,依旧像蒙了一层雾,只是有感而发,“你们不觉得,这房间很像病情严重时我们的心吗?空空的,有种莫名、不知缘由的悲凉感。”
花椰菜抱着修好的窗户站起来,“那你欢迎我们这些人住进来吗?”
她打趣道:“该不会没有我们的位置吧?”
其他人也附和,“什么?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吗?”
“以后不跟你分享好吃的了哦。”
“竟然这么不在乎我们的关系吗?我要哭了呜呜呜。”
唉,伤什么春悲什么秋啊,几句话就把氛围感搅合没了,感动之余还要一个人安慰这么多人,忙啊,忙点好啊。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早就把你们当成好朋友了。”
这边热闹的乱糟糟,那边,花椰菜动作麻利地安好窗户,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如就在这两栋房子各留张纸条吧。”
以最悲观的情况,做最乐观的决定,花椰菜说:“就当她们是去远行了。”
她写了一张大大的字条:我们也想当作你远行的其中一站,如果你感到孤独,或是生病想要医治,就去这个诊所找我们吧。
这个时候就用到了胡萝卜的拿手绝活,绘画熟练的她根据地图画张路线图,简直轻轻松松,她还用一张纸画了放大后的诊所。
房子和景色栩栩如生,比现在的诊所还多了许多蔬菜,花和树,人,房屋和小动物。
“这算不算虚假宣传?”
胡萝卜肯定地说:“当然不是啦,我只是把未来的诊所提前画出来而已,等我们远行回去,一定会比现在还要好。”
临走时,油菜还在纸条边放了一支钩织的花,辣椒灵光一闪,“我懂,这就叫锦上添花!不许说我乱用成语!”
第二天,她们继续赶路,走到了一片树林里。
有人哭嚎:“这林子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啊?!”
“是谁说看到了鹿,想进林子看鹿的。”
“我们该不会迷路了吧?”
花椰菜:“没关系,地球是圆的,走的远了自然会首尾相连。”
“那是拉丝了吧?”
“菜医生,你又说冷笑话。”
花椰菜:“那玩猜谜?你们猜猜走出这片林子能看到什么?”
“女巫和女巫的小屋!”
“?”
“童话书里都这么写的。”那人解释道。
“那我猜,女巫是宅女。”
“女巫是隐士高人。”
“你们跑题了吧?我猜,走出林子肯定还是林子。”
一群人猜得忘我,中途还捡了一些蘑菇和酸不溜秋的野果,说着话还真就到了下一片林子。
眼前枫叶似火,绿色树海变红色树海,一群人站在交界线处,也不瞎猜了,看着这醒目的美景,陶醉得说不出话来。
好大的一片枫树林,她们见过了蓝色的海,粉色的海,如今又见到了红色的海。
“好美啊。”
“你们知道吗?其实我想吟诗一首的,可惜一到嘴边就是一句好美啊!”
花椰菜笑着说:“只愣在这里,不去林子里感受下吗?”
一行人说跑就跑,花椰菜还是一如既往地叮嘱她们注意安全。
枫树林里红叶遮天蔽日,妖冶且梦幻,有人主动提出想要拍照,花椰菜打开系统拍了一张大合照。
将照片投送到诊所后,那边一接收,花椰菜就打开了视频界面,还把那个哭着说想联系妈妈的女生拉到最前面,一群人闲聊一通,得知对方一切都好就放心了。
接着,她们走到枫树林的尽头,没想到下方竟然是一个峡谷,峡谷里还有一条溪流,她们想要到溪流边捉鱼,就得从林子另一侧绕过去。
看着就路途很远,不过她们说干就干,终于在第二天下午抵达了峡谷,两边山壁笔直,天空看上去像被两道线割裂。
恍惚间,似有一座桥架在裂缝之间,而桥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球体,映在天空下,显示出朦朦胧胧的蓝色。
那是什么?众人仰望着,像是在和一个巨大无比的眼睛对视。
是天使吗?天使的眼睛?